图罗遮真的侧过，着脸让他去。

老叟沉沉的目光扫来，人群立时又安静下去。

车有两辆，从先一辆小车之中，走下来二十个娉娉婷婷的少女，又有赶车的壮汉抬来两卷绒毯，信手一抛，绒毯就地展开，铺满粉巷正中的走。二十名少女各个手持篮，将篮中的片片抛洒，空气中的脂粉香都为之一清。

谁门来嫖，还要有这样铺张的排场？

他刚刚洗完澡，濡的鬈发发尾还滴着，披着一件衣服，赤着脚，站在门，似乎对李殷的到来到意外，又有认命，所以他的表情说不的复杂。

可既然他知自己知得太少，为什么不去找知得多的人呢？

他摊开手，只见两手空空，腰间原本挂着剑的地方也空空；那辆华丽的白车、成群结队的山门弟、玉簪香与珠饰全都没有，他就这么样空空如也地站在图罗遮面前，无比素淡，又前所未有的轻省。

小车之后那辆架车的门打开了，从内走一个驼背老叟、又下来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娃娃脸少女，尔后，才有一只赤足落下，正好踩在刚才铺好的绒毯之上。

“师兄，为什么你总想我杀了你呢？三年前在密室时，你要我杀了你。三年后在这里，你还要我杀了你。”

少女退回来，一手挽住国主的手臂，笑：

粉巷正中的绒毯已经被收了起来，只有满地的鲜，有些落坑，有些被鞋底踩过。图罗遮为什么回来？他的归来和这个国主又有什么系？他一面想，一面走。除了图罗遮，托赫锡国还有别的血脉？他知得太少了。

“无论你到哪儿去，我都能找到你。”

“师兄，不请我去么？”

那个什么劳什国国主一来，就将他请了兰连烟的香闺。这个人是个贵客，比他还要贵的贵客。

那只赤足脚踝上扣着一只足金金钏，合着的，倒显他骨的矫健来；他走下车，众人才看见，他披一条紫貂裘，苏冠，着半边膛和一条手臂，手臂上也扣着一只金钏。他上金银首饰奇多，满珠光宝气，冬日却赤足赤膊，显得不合时宜。众人既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他此行的目的，只是有人惊呼了一声：

李殷忽而好像听到了什么极怪异的话，却笑了起来。这一笑极温柔、极无奈，依稀又有几分叹息在里；可是这一笑太好看了，好看到图罗遮也怔住，他忽然想起，李殷本来就是个极好看的人。

“是那个国主！”

“我只是来见你的，师兄。”

“原来这就是中原的院啊！咱们来对地方了。那个有名的名，叫……叫……什么烟的，在哪儿？我要看我要看！”

如果说在以前，兰连烟的幕之宾普天之下只有三个，如今就要变成四个了。

所以当图罗遮在客栈房间门看到李殷的时候，脸忽然变得很难看。

李殷离开不老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浑似和家长来游一般，哼着一首怪异的小调，像一只小鸟一样，率先飞了不老的大堂。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