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过去了。

李殷打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雪里。

他已经有半个多月再没有坐过ma车，但是，他还是那个爱洁的李殷，所以他在雪中打伞，没有一片雪hua能落在他的外衣上。

初冬的粉巷略显寥落，李殷独shen一人，从外tou的风雪之中走进不老chun，堂内暖意rongrong，到chu1都是huan乐、mei酒与mei女。他这样的男子走进来，就如同一只仙鹤走入ji群，断没有不叫人一yan看见的dao理。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

“这不是咱们断云峰的峰主么？也到这里来寻huan作乐？”

“我已经不是断云峰的峰主了，直呼我名便是。”他还是很温和的君子zuo派，抖落满伞的雪后，将它合上jiao给一旁的guinu，“兰娘子在上面么？”

“在的，您随我来。”

据说，兰连烟的入幕之宾，全天下只有三个。李殷却这么好整以暇地往二楼的香闺而去。一楼大堂的男人们几乎全都停止了作乐，一同目送他上楼，好像正对着rou骨tou垂涎的狗。

“休要再看了，看得yan都要红了！”

一个女郎调笑dao。男人们有男人们嫉恨的对象，女人们也有，这正是她吃味的表现。

兰连烟的闺房是此chu1最大的一间，内间门口挂着七彩的琉璃珠帘，李殷走进去，只见到一个背影。

“你还是来了。”那背影叹息dao。

“我还是来了。”

兰连烟将捺挪女神重新请回檀木盒子之中，扭转过去，面前就变成了一爿酸枝梨木的梳妆台，妆奁并一个清晰的铜镜，映chu她叹息的脸容。

“我和你说过，若想让他活着，就要关上他一辈子。”

“是，你说过。”

“现在他回来了——动静还闹得这样大……”兰连烟回过shen来，满shen的珠翠闪闪发光，让她显得沉重不堪，“他的死期就快到了。”

李殷呼xi一滞，空气中忽而安静得像是房中只有两个死人。

半晌，他才低低地开口说话。

“我杀不了他，也关不住他。”

“我只知dao女人爱起来要死要活，没想到男人也是这样的。”兰连烟叹了口气，屋内的烛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忧郁的金边，她一手支颐，沉yin片刻，“我和你说过，千面馔魔大法共有两本，托赫锡圣女修yin，国主修yang。图罗遮错修yin本，功法越高，缺点越致命，到了瓶颈，每月必然有一次要走火入魔……半月前，他独shen一人屠灭霹雳满门，已不可同日而语。我想，他该是寻到yang本，把千面馔魔大法补全了。”

“他到哪儿寻到yang本？”

兰连烟摇了摇tou，耳朵上的耳铛摇摇晃晃。她刚要开口，忽然听见楼下一阵喧嚣。接着就从楼梯上“咚咚”地跑来一个guinu，上气不接下气，进门dao：

“娘子，咱们这儿来了贵客了！”

兰连烟下楼时，只见不老chun大堂之内，明明坐满了人，却鸦雀无声。

这huan乐之地时时刻刻都充满huan笑，居然能有如此安静的时刻。她从楼梯上缓缓步下，只见大厅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门口，偶尔从人群之中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她来了，却没有人在看她。

粉巷正中停了一队车ma，ma是汗血ma，车是阿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