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看着shi漉漉的他，gan觉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猫，在高壮的男生堆里显得文弱，是最好欺负的那类人。

……他真好看。

很怪异，看到他的那瞬间，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我缺一个跟班，」他说，「你跟我混，没人打你。」

沈青折想起来，这一次……是柴荣救的他。

刚来的转校生，听说家里是集团公司，很有钱，活得张扬肆意。来上厕所看到被欺凌的自己，随便说了一句烦，那些人就住了手。

沈青折说：「……不用了。」

他轻嗤了一声：「不识好歹。」

「我没有办法zuo跟班，」沈青折平静地说，「你让我zuo老大，我还能考虑考虑。」

「你神经病吧？」

柴荣扔下这句，转shen就走。

沈青折终于卸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浑shen的疼痛像是报复一样卷土重来，袭击着他的神经。

他把自己shi淋淋的书包提起来，却忘了此时拉链已经坏了很久，随着拎起，里面的书本与笔都落了chu来，钢笔gun了一段距离，gun到了洗手池下面。

沈青折想起来了那支钢笔。

其实是爸爸桌子上的钢笔，英雄的，很好用，爸爸用了很久。他不在了，就留给了自己。

沈青折有点狼狈地跪下来探着shen子捡东西，刚攥住了钢笔，后领一jin，他被人拎了chu来，而后是照着肚子的猛然一击。

他一下被撞到了洗手间冰冷的瓷砖墙面上，吃痛地蜷起shen子，又被人抓着tou发bi1他抬tou，yan前是好几个穿着校服的人：「仙女，告老师不行又找人是吧？」

……他们给自己起的绰号，仙女。很hua稽。沈青折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觉得和xing别扯上关系就是一zhong侮辱。

他yan前发黑，差点yun厥过去，yan前是凑得很近的脸。

不认识。不记得。

他很少忘记事情，除非是太痛苦的bu分，大脑为了保护他，让他遗忘。

不知dao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清晰。他清晰地gan觉到痛苦，却又无法摆脱。他又清晰地想起来，这个人叫秦留，也是个富二代。

他记得一开始，大家都对他很照顾，直到有一天……秦留忽然开始欺负他。

越来越过分，反抗只会让他变本加厉，后来……后来……

……太疼了。

他努力地让自己不要昏过去，把手里的钢笔笔帽甩chu，朝着秦留的后心猛然扎入——

「cao2！」

没有用，他被控制住了手脚，有人把烟tou碾在自己的shen上，pirou焦红，直到这个时候，记忆的保护机制才像是起了作用。

余下的记忆，就只剩下天hua板上摇晃的灯光。

沈青折清醒又痛苦地看着苍白的手臂在往前伸着，够到了没有燃尽的烟tou。

而后凑到嘴边，不甚熟悉地chou了起来。

他断断续续呛咳着把烟chou完，又看到自己的板鞋，半新不旧，边上有些开胶。

爸爸妈妈留下的存款不少，但是不够他上大学，不算熟的远房亲戚空挂了监护人的名tou，领着他的补助，却从没有来看他一yan。所以他一直很节俭。

沈青折发现自己在解鞋带。

他又想到了死。

无数次，他都想到过死。一开始想着死给别人看——死给那些说“小孩子打闹”的老师看——这样他们才能知dao自己有多痛苦。

后来不是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把死亡视为归宿。那意味着自己终于能回家、终于能见到爸爸妈妈。

他把鞋带绑到了洗手台的水龙tou上，一端勒着自己的脖子，反蹲下来。窒息gan很快战胜了一切。

「沈青折！」

柴荣的声音响起来，他不知dao为什么去而复返，把他一把拉起，堪称咬牙切齿：「你真是——」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本来是遇到了秦留，他被人搀着，呲牙咧嘴地说沈青折下手真他娘的狠。柴荣看见他衣服背后被戳破的dong，还有新鲜的血痂，觉得沈青折未免太过分了一点。

转学过来之后，因为家境相似，家里又有生意上的来往，柴荣和秦留很快成了朋友。

作为朋友，他必须教训一顿沈青折，让那个神经病长长记xing。

可是现在，他看着沈青折——脖颈上还有勒痕，yan睛shi漉漉的，浑shen上下都是shi漉漉的。

他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沈青折闭上yan睛，睫mao在颤抖。

他想安安静静地死，最好不要打扰别人。在学校里……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很麻烦吧。

对不起……

他终于放任自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