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默默潜回来，他只觉得背一冷，不动声息瑟缩起来，低声说：“下次觉得不开心，让我去就好了，不要脏了你的手。”

但他兴致，不论是气，抑或生生剜心脏，片成片下火锅，都无关要。那东西原来就藏在他里，看他哭，看他笑，一腔情呼唤，终于现。大概真的放不下，被货车撞成碎屑的时候痛到不能自已，就一瞬间，烂成泥混着残骸，大火烧了很久才被扑灭。怪不得周是灰烬，又夹杂他一路的香，寻到正途，躲他的影，不再离失所。

更习惯藏在他的影里，如同灵异传闻提过的二重，偶尔扭曲，惊得旁人睛，疑心是看错了。

他只顾摸的戒指，安定不少，镜里的人不再那么瘦，终于称得上神，嘴角微微勾起。唯有那东西像孩来，行事无定数，有时候在影里伸，绕着他的脚踝转；有时候着脊骨慢慢地爬，仿佛一团雾，攀在肩上嗅他的鼻息。偶尔也喜戒指，可能是生前拥有，遗留了一些微不足的记忆，从正中穿过去，再穿回来，然后被他一同吞在腔，细细咂，犹如吃红石榴。

唯独那天看报，肇事司机伤重死亡，家人替他赔偿过错，落得一声叹息。它听他说，沾了一堆泪，终于生几分不甘，挤间索求安。他就是懂它的意思，一次次住灰蒙蒙的躯壳，不怕，我一直在这里陪你，同生共死。

师傅说，或许是残影，死来哀怨难平，特意缠住你。我救不到你，你走，你走，自有路。从此之后就不和他联系。

它忽然怕他误歧途，着急地磨蹭嘴，逗他兴，他又明白了，笑中带泪：“我不会轻生……以前想过，但后来发现有你……”如果贸然没了命，会有谁记得姓绪名光涵的男人？到时候，男人就真的死了，烟消云散，不留痕迹。更何况，现在它越来越活跃，仿佛失忆的病人突然找回记忆，一理解人世间的牵挂，他更加放不下。

又觉着有悲哀，男人生前不是坏人，不坏果，死了也不跟着谁索命，被他引就老实待着。因此他不敢伤天害理的事情，有过恶心的想法，都收起来，到底要净净才得上。

不应，它摊开，包裹着他，透定的保护倾向。他不再多言，心里窃喜，连办公室里的仙人球都觉得温，每刺都趴趴的。于是旁人更为惊疑，觉着他眉带笑，心想万一真是他动了手脚，唉，也不对，他刚才明明坐在原位，动都不动……

他学东南亚行的“养小鬼”，这个试试，那个尝尝：它挑拣瘦，喜就攀附上去，尽情撕咬；讨厌就避之不及，躲他后影，碰都碰不着。他连羊胎盘都买了一副，据说十分滋补，气十足，它始终不要。反噬之类的也没发现过，他一日比一日健康，有追求了，不像从前行尸走一般，房也收拾得整洁。

不需填饱肚腹的时候，它贪恋他的温，活人腾腾的肤最适合磨蹭，钻到来去，沾染不少灰尘。不脏，犹如打破了沙漏，来一滩浅灰，趴在影上。分不清尾，或者整个躯只是一团烟雾般的混合，伸手一就陷去，它反倒来了劲，绕着指打圈，直至自己的冷缓缓变得温。

只是同事仍看他不顺，到找理由指桑骂槐。又嫌弃他摆在桌上的文件，摸起来一手粉粉腻腻，不知是什么东西，凡是他碰过的，好像都沾了霉气。他不回答，睛忽地一转，向下望，有东西如鱼漫游，对方的影里。还没到中午，其他人就大呼小叫起来，天哪，真是见鬼了，那个人刚刚因伤医院，今天又倒霉地掉下楼梯，摔得满是血。

逐渐用自己的血、自己的供养，不够，又买来活、活鸭，抓在手里招惹那东西，诱它来，扑上扎扎的颈像围巾。不一会，鸭就没了声息，剩一张耷拉，真不知这么小的，怎么吃得了这么多？生冷不忌，有时候熟也要，但只舐他嘴里的，觅如调情。他无奈，唯有一腔红的绿的，甜的咸的，混着唾任由它捉，到收收缩缩像。

他信男人还记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