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终极的满足？”

终焉之者显出刹那的凝滞，或许他从未设想至此。须臾间，一片沉默笼罩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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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利亚，你又会怎样对待它。”他举火烧尽思想中不应产生的空白，捉住矛头刺向她。

她接下这一击，瞳光转为深蓝，答道：“你应当知道，我不可因一己之私使用万能之力。”她对他坦言无讳，“但不久后，我将不再为神。”

“为了毁灭我，你竟要捐弃神的不朽？”狄麦斯嘶声而笑，音调好似狂喜，又仿佛至恨，“海利亚，你割魂舍躯，交换暂时的安宁，然而有谁会为你所丧失的事物哀哭？不出三代，你的牺牲就会被抹消一空，为神至此，委实可怜、可笑又可悲……”

“众人之后，还有林克。”海利亚道出英雄的姓名，如以唇舌编织未名的诗篇，“我相信他会。”

笑声忽止，他的语气透出Y森，“人类命短健忘，其心最是无常，就连你的英雄，也怨恨过你的无所作为。”

昨日重现，海利亚看见林克几近挑衅地凝视她，目光如箭停弦，然而对海张弓，箭不能洞穿深水。他所发质问恰与狄麦斯重合，“你亲选的英雄不敬Ai你，反而厌憎你，这也无妨吗？”

彼时她眉宇结缀霜晶，言辞全无折转，“你恨我，抑或Ai我，我皆无意g涉，更无权指责。”

她的手追溯他颊侧半愈的创伤，语带叹息道：“林克，为我而战是你的意愿。你不过从心选择，何曾请求我准许，又何曾顾及过我？”

而今她的回复简短笃定：“他所经历的不公和屈辱已非人可承受，理应如此对待我。”

狄麦斯道：“人的怨恨之强烈，足可令其蜕作魔种，你的英雄曾深恨一切，可惜我不能把他收归麾下！你选中又磋磨的英雄，他本应为你的和平之世牺牲，合该是你祭坛上首桩佳美的供奉。‘白之nV神，执剑降临雨中……’他是伴生于你的剑，自你延伸而来，你若想将他化归己有，那再轻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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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为了救他，宁肯损毁自身，割裂灵魂，却也仅能延长一时之命。你的英雄倘若得知真相，你觉得他会作何感想？”

神只盯着黑蛇启唇，语若轻嘘：“你yu向我揭示何事？”

狄麦斯朝海利亚挺直躯g，不无疑惑地询问：“凡在地上受胎为人的，终有一日会想起己身因何而生，他也遵循这规则。直到呼x1停止那一刻，他不曾有一瞬忘记你，累世亦然。你已见证他Si去千次，可唯有这一次，你不能坐视他消亡。他不过是你的剑，于你而言竟然重要至斯？”

“你所言非虚，他曾是我的剑，获名林克后，又作为我唯一的英雄降生。”海利亚答非所问地道。

“并且是蒙你所Ai的英雄。”他自毒牙间迸出笑声，替她道出未尽之言。

在诸神未远的时代，海利亚身佩辉耀的剑，臂揽天之竖琴，化名塞尔达巡行地上。众生视她的现世之身为白衣金发的nV子，却鲜少知晓，大地的nV神亦是世上首生的Y游诗人，能以琴代语，诉说一切情感。

海利亚于经行途中教授人们诸多歌谣，路遇魔众扑食生灵就将其斩杀当场。狄麦斯于旷野游荡时，不意撞见神只趺坐于水边，擦拭那柄翼展如飞的剑。她与内里自生的魂灵交谈良久，似有所乐，不时抿唇一笑。

他也目睹神只在某一部族歇宿，凡人孩童识得她形容，遂张臂逐她，疾走迎接。海利亚微笑以对，预先收敛会将人灼烧成灰的神光，随即上前几步，将那孩童接个满怀。额前珠链随她的旋转响振，其声急若骤雨，浇灌在大笑中。

神只放下孩童，抱她落坐膝上，年轻男nV见状亦纷簇围拢至此，对她问东问西。她逐一应答，谈兴正浓之际，即兴拨动怀中竖琴质若日光的弦，藉由诗歌述说旅途见闻。

海利亚所作的歌内含有驱邪的音节，凡传唱者无形中皆受庇护。天起凉风，神只的Y唱亦随日影飞离，她不求财币或赞誉，仅收取花环和笑语作为酬劳，而后抱琴佩剑，自然地遁入林中，抹消洁白的行踪。

海利亚意态纯柔，但她始终是狄麦斯坚冷难侵的对手，他们自初遇起就未曾停止争斗，不过尚分轻重。所涉范围较窄时，也足以截断某处山脉，或令数条河流改道。无论胜败，海利亚总会避开附近的聚落，决不肯令无辜者殒命当场。

狄麦斯实难追索，为何海利亚身为神只，无所求地施Ai于众生，无论她是否受其尊崇。他亦不可理解，她分明能够T会征伐的暴戾之乐，却不肯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地有尽头，神只漫游的旅程却绵长无终。日光下她所行的一切事皆引发他的疑惑，但狄麦斯从未试图向海利亚寻求解释。他们本质绝不相容，擅作交流有何意义，徒增烦恼而已。

白之nV神昔时烂漫如春季，经行处生机复苏，她所播撒的欢乐对万物一视同仁。然而当鲜热的血河淌过焦土，漫上海利亚呈露于外的足踝，她所抱持的欢悦就此凋谢冰封，代以隆冬的冷肃。

他渴盼同她展开非Si即生的一战，此番愿景眼下实非空幻。诸恶腐蚀和平的堤岸，魔物大肆倾涌，靡集如蜂。相异部族互生排斥，渐至残杀境地，终焉之者蒙受哭号恨怨的滋养，野心同力量日渐壮大。

号角回响不绝，催熟了最终的战争。天之竖琴反S落日余晖，化作一把金弓，她先于他cH0U剑出鞘，赤红的夕暮自锋刃滑落，溅入清湛双瞳。他狂放地大笑，以镜像般的姿势持剑迎上。他们冲向彼此，犹如汪洋和岩浆汹涌相激。在神与魔的战争中，那个不识泪与Si的时代降下了帷幕。

数千年后，白衣金发的神只再度于这场角力中占据上风，海利亚面不改容，唯有唇际曳出一缕血痕。她探出手，五指睡莲般舒放又收拢，由尾至头，逐渐碾碎漆黑的蛇身。

“我会等你出现，海利亚。”于消散之先，狄麦斯犹自藉蛇口低语，“既然你愿意倾覆所有，以求来世将我毁灭，我也必须竭尽全力，迎接你的造访。待到那时，我们再一争胜败。”

神只目送他凭依的蛇躯崩毁成一捧沙砾，颔首道：“狄麦斯，你值得我这般对待。纵览过去和未来，你都是我独此一位的寇仇。”

时已过午，天气不退响晴炎热，光柱如牧人挥甩的鞭梢，驱走群聚云絮，令风无拘束地吹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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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以审慎的步调踏进神像，无名馨香靡集一室，他顿觉眩晕，呼x1益发深重，紧攒的浓眉下双目胜剑，遥指海利亚的方向。

神只颈背稍弓，探伸右掌抵扶剑台，衣袖滑落堆叠，其sE不及臂肘洁净。一束青藤破腕而出，攀附她左手所揽的基萨拉琴，红花怒放，沿藤j窜烧至乐器上，丝弦内外叶芽繁生，依照音高错落累垂。

海利亚不望林克，更教他察觉她异于往常。她侧颜几近无sE，唇间浓饰血泽，及踝长发漆黑，自成一渠重水，以他所见，她酷肖赴火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