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喂，g嘛不下去吃饭？」

「吃不下。」

「是喔……」

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忽然歪一边，guan家婆坐了下来，靠着我的脚。

「喂。」

「……」

她叹口气，「不要躲了啦，爸妈都已经听guan区说了，没有生气。」

她扒扒被子，没扯掉；我钻了一下，把被子拉得更jin。

「真的。你是在怕什麽啊？」

guan家婆整个上半shen都压了下来，沉沉的闷闷的，沈重的gan觉。

「不要担心啦。大家都知dao不可能是你，你没看见爸说你不可能zuo那zhong事的时候，都气到差点要揍guan区了……」

「闭嘴。」

她的声音ba高一些，狠狠地隔着被子打我一下，「笨dan！」

那一下打得不是很重，可是刚好打在伤口上。我哼了一声，往被子里钻得更shen。

但还是被她听chu来了。

「喂喂，到底是怎样啊……啊啊！你的腰！怎麽会伤成这样！」

我推开她的手，又拉起被子，jinjin地把自己卷成一团。

「没事啦。」

「最好是没事啦！」

「你闭嘴好不好！」

「你才给我乖乖闭嘴！伤成这样有没有去给医生打破伤风？还自己luan包！你想Si啊！」

我差点被guan家婆扯被子的蛮力带动着在床上gun一圈，但无论半圈还是一圈，大势都已去了了，只好压着腰上被足足有我半shen高的鸟妖怪爪子抓chu来的伤，靠着床tou坐起来。

嘶嘶x1气，chuan了好久才能去看guan家婆的表情。

她竟然快要哭chu来了，我没被突然chu现在回家路上的妖怪吓到，反而被相隔十五年，再见到她pen泪的样子给吓到。

真难得。

「喂，我没事啦……」停了三秒，我看向没关好的门feng里漏进来的走廊灯，「不要跟爸妈讲。」

她用力地瘪住嘴，很不服气的样子，「为什麽？你都被打成这样子了，为什麽还不能讲？这是刀子砍的吧！哪个混dang的好事！可恶！被我抓到他就Si定了！」

因为讲了也没用啊……这不是人类拿刀子砍chu来的伤口，找不到凶手可以报复的。

我伸chu手，像很久很久以前，每次爸妈半夜chu门帮人家zuo佣工，guan家婆却刚好zuo恶梦哭着醒过来的时候那样，jinjin握住她的两只手。

「没事啦，真的。」

只要不说chu来，就没事了。那个鸟妖怪是这麽说的。

我握着guan家婆的手，想起那时突然从树上飞下来，直直用爪子朝走在我前面的同学tou上抓去的鸟妖怪，一边从yan睛里penchu血红sE的yan泪，一边嘎嘎尖叫。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抓不到他？为什麽？杀Si你！杀不Si！为什麽？

那个声音很凄厉，很悲伤，但pei上它不guan怎麽拍翅膀、伸爪子去g抓刺踢，居然都只像一阵风chui过那个同学shen边的模样，就变得很可笑了。

它疯狂地持续着各zhong各样的攻击，直到最後用尽力气奋力一击，终於让那个同学的脸颊cachu一条小小的、直径还不到一元y币那麽大、卫生纸压个几秒就不再liu血的伤口。

这让我忍不住笑了，却因为笑chu来的这一声，ma上被鸟妖怪发现我看得到牠；现在回想起来，那双pen着血的yan睛、烂得几乎快没羽mao的翅膀，还有那个cu嗄声音，都很可怕。

你看得见我吗？看得见吗？看得见！看得见！那我要杀了你！去告诉别人呀！去告诉别人你看得见我呀！告诉别的人类就可以了，就可以杀掉人类了！我先杀掉你！杀掉你啊啊──！

後来，那只鸟妖怪只来得及抓我一下，羽mao就全掉没了，光秃秃的像只过年拜拜时，被热水汆tang光mao的J一样，趴在地上再也tiao不起来，哭泣似地尖叫着，一拐一摔地跟着我直到家门口附近。

说chu来呀！说chu来呀！人类，你去告诉别人呀！说chu来了，我就可以杀掉人类了！为什麽不说？

为什麽要说？先不讲说chu来以後它有没有办法杀Si人，光是别人会不会信就是一个问题。不然我傻傻站在那里挨鸟妖怪一抓是为了什麽？

我静静看着guan家婆的脸，拍拍她的手。

「没事啦，真的没事。热水qi切掉了吗？我想……先洗澡。」

可是ca药我要自己来。

伤口持续痛着，b以前被人压在地上打chu来的伤口都要痛。

我赶走guan家婆，慢吞吞拿了衣服，动作迟缓地走chu房间。

可是当一个人想特别避开什麽人或什麽事情、什麽东西的时候，却反而会跟那些事wu特别有缘。

我靠在客厅和楼梯相接的墙bi後面，只想大大叹气。

平常不是都会特别躲开小孩子，不在我和guan家婆面前讨论事情吗？怎麽这次这麽开放地在客厅里就讨论起来，害我想偷偷m0m0躲到浴室去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