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大通话，简单说来便是不喜女，郦鸣渊听得明白，却不信。可他又不得不信，因为伊衍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将脸埋怀中的弟弟，似乎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起。沉默良久后，他低声问：“这事……皇上知吗？”

被弟弟毫不避讳外人的亲昵举动取悦到了，心里那憋闷之气也顺了，伊衍笑着张嘴吃下那半颗心，抬对郦鸣渊糊笑：“抱歉啊鸣渊，你接着说。”

既然弟弟都开了，伊衍哪舍得令他失望，略微沉后：“行，我去。晚膳不用等我了，我估摸着今夜回不来，自己早些睡。”

虽说从有记忆起便不曾见过外祖父母，但到底有血缘亲情在，见伊衍不答话，郦鸣渊又以恳切的神看过来，伊澈在旁轻声劝：“舅舅说得也在理，哥哥便去一趟吧，也帮澈儿尽尽孝。”

闻得此言，伊衍微微眯起，不语看着郦鸣渊冷静温的黑眸，半晌冷淡一笑，“修改律法事关重大，可不是监国的太能决断的，非得皇上首肯不可。若他们能说得动皇上，届时再来见招拆招也无不可。”

略微顿了顿，他柔和的嗓音中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不过，舅舅也知，澈儿的生是母妃以命换来的。从知晓此事起，澈儿便对娶妻生也有了恐惧之心，甚至不敢亲近任何女。舅舅也看到了，这些年近伺候澈儿的只有太监，女们是从不允许寝殿的，结症便在这里。”

似乎没想到兄弟两个已亲密到这个份上，郦鸣渊微微怔愣了一下，复又如常温和的笑意，缓缓：“既然澈儿还肯叫我一声舅舅，那我也不怕你恼，便直接说了。自皇上静养以来，朝臣们便在私下琢磨澈儿选妃之事。想来再过几日，便会当面提来了，你们要提早好应对的准备。”

他的现，令悦国公及其妻冯氏欣喜万分，忙命人备好宴席，祖孙同坐，再叫上郦鸣渊作陪，一直聊到夜，两位老人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目送他俩离开，在宴席上沉默少言的郦鸣渊方微微笑了笑，“老人家唠叨，倒劳你听了半日闲话

其实，郦鸣渊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搅合到这件事里，因为他很清楚，无论皇帝指谁家女儿当太妃，都不可能指郦家女，他的郦晚已彻底断绝了郦家凭借联姻上位这条路。而今日所见所闻，也让他从前隐隐约约的觉被证实了——他的两个外甥，终于还是踏上了伊氏王族每一代都会现的，兄弟相恋这条路。

“澈儿不愿父皇忧心，从未说过。哥哥也是同舅舅一起知的。”面上浮着些许苍白，伊澈勉笑了笑，再次将脸埋到伊衍怀里，在郦鸣渊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掐了掐他的腰。

“知了，快去吧。”

当即便懂了弟弟纯属胡诌，伊衍好笑又好气，心下却忍不住暗喜——弟弟宁可折损颜面亦不愿选妃，那不正合他意吗？装模作样安抚了几句，他抬对郦鸣渊：“澈儿肯对你说这些，便是拿你当自己人看。别人背后偷偷议论此事，你可别糊涂到掺合去。”

逐客令既已下，郦鸣渊也不继续在东盘桓，惹来猜疑，遂起对伊衍：“你自南疆归来后，还未去见过你外祖父，老人家整个年节都在念叨此事。不如，趁今日天尚早，你随我回府一趟吧，就当贴贴老人家想念外孙的心思。”

觉环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伊澈抬看看已多了几分沉的俊脸，手指轻轻落到修长的手臂上，轻柔抚摸以表安抚，又对着正一动不动看着他们的郦鸣渊浅浅笑：“大臣们如此关心澈儿，澈儿心领了。”

不过就客观而言，两个外甥在一起，对他是百利无害的，他没必要阻止；自然了，也阻止不了。思及此，他淡淡笑了一下，微微颔首：“澈儿既有心病，当下的确不是谈论此事的时候，我知该怎么了。不过，有心者绝对不会因此而善罢甘休，加上我凤鸣王朝历来男风盛行，他们大约会谏言修改婚嫁律法，将迎娶男为正室合法化，再把人送来，你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说这话时，他的心情再度变得不痛快，但又想着他那二叔可不是容易被说服的主，方才勉忍了下来，一脸意兴阑珊的说：“行了，茶也喝了，你想说的也说了，趁早吧，我还要带澈儿去演武场练练。”

叮嘱完弟弟，又叫来陈诚特意嘱咐了一番，伊衍同郦鸣渊一离开了皇，坐上车前往悦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