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尝了一参汤，平东王爷舀起一勺送到王妃苍白的畔，以平静温和的目光看着她隐隐恨意的，“王妃想说什么便说吧，先喝参汤。”

即使同母妃的关系还不如母那般亲密，可母连心，他又怎舍得母妃抱憾离世。抱着弟弟了大屋后，他对独自矗立在院落中的平东王爷：“母妃求见父王最后一面，还请父王允准。”

一生便得见天颜，更得皇帝亲自赐名，这是弟弟的荣耀，亦是整个平东王府的荣耀，可他并不到喜悦，反退了一步，将被重新罩住弟弟的脸，朝皇帝微微一福，“多谢皇上赐名，伊衍代弟弟澈儿叩谢龙恩。”

着他长大，莫要让任何人欺负了他……若非来日实不得已，别让郦家染指他，亦别让他……衍儿，就算母妃求你了，可以么？”

“不喜是真，却又不敢，心里很窝火吧？嗯？”

而此时在王妃的寝殿中，平东王爷正坐在榻沿，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垂轻轻走袅袅气。

“不敢。”

果然，平东王爷前脚才屋，那位着淡金长袍的九五至尊就现了，迈着一向优雅懒散的步伐来到他边，在他跪下行礼之前微微摆了摆手，懒洋洋：“罢了，又无外人，哪儿来那么多虚礼？”说罢，便轻轻掀起他怕弟弟受凉，特意虚盖下来的被，朝襁褓中看去。

看着从门至今都一言不发的夫君，王妃满悲戚，终是忍不住哽咽：“都到这时候了，王爷也不肯对妾多说几句话，送妾安心上路么？”

嘴里谢恩，可他却连都不抬，表情也是淡淡的，哪有半谢恩的样？但皇帝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不仅不恼，反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你还真是不喜朕啊，伊衍。”

皇帝说完便径自离开了，他在寒风中略站了片刻，亦转去寻早已在偏房候着的一众母。

记忆里，除了每日例行问安时少少谈几句外，他还从未受过母妃的教导。但他明白母妃何此言，明白母妃这话虽是说与他听的，却又不是完全说与他听的。可不怎样，这既然是母妃的遗命，他会听，亦会答应，于是将怀中的襁褓轻轻放到床榻上，对正直勾勾看着他，等着他答复的母妃恭恭敬敬磕了一个，“母妃的教导，伊衍记下了，必不会只为延续香火而娶妻，请母妃安心。”

怎会听不母妃已气若游丝，他不自觉了手臂，跪直，望着满是泪的丽杏眸，正应：“母妃放心，我定会护弟弟平安长大，护他一世周全，安乐无忧。”

那孩还没睡，却也不吵不闹，一双冰蓝的眸如同清泉，倒映着还在零落升上夜空的烟火，看得皇帝角微扬，“倒是个齐全的小东西，这双颇为澄净。既这么着，那便赐名澈吧，伊澈。”

“好，好……”心想着从此这世间总有一女不会再重蹈自己的覆辙，不会再有一生的遗憾，王妃泪带笑的了，似乎压在心十来年的那块大石总算落地了。最后再看了一自己的两个儿，她闭轻声：“屋里血腥味重，抱你弟弟去吧，抱去给你父王看。再替母妃禀告一声，母妃想再见他一面，至于他是否允准，不必求……”

对于王妃，平东王爷的确是有愧疚的，这最后一面自然要见。但在屋前，他特意叮嘱：“衍儿，你带着你弟弟在这里略等一等，你皇叔或许也想见他。”

“皇上既然已看过弟弟了，便请回屋歇息吧。夜寒风重，万一损伤龙，便是平东王府伺候不周，父王也要怪罪伊衍。另则，弟弟也该送去给母照顾了。”

仿佛也已厌倦了继续逗这位大侄，皇帝扬手转，“罢了，朕待了这半日也乏了，跟你父王说一声，朕先回了。既然这几日你们平东王府有事，那他暂时可不必，待到正月十五再来为朕贺寿吧，走了。”

微微别开脸拒绝了那勺夫君亲手喂来的参汤，王妃一动不动的望着那双代表伊氏血统，世间罕有的冰蓝瞳，一改平日的哀愁凄婉，侧浮起嘲的笑意，“好，王爷让妾说，那妾也不推辞了。”

虽还是少年的面容，却已有了成人才有的担当，看得王妃略心安，方才想起，今日亦是这孩的生辰。可留给她的时辰已不多了，她还有一件不说便不能瞑目之事要叮嘱，遂倾尽全力抓他的肩膀，正视他，“衍儿，向母妃保证，将来你娶妻，必不可只为给平东王府延续香火便把人娶门，白白断送了人家一个女一生的幸福……就像你母妃这样……一辈，都在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