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去，正沉着不知该如何劝荣世祯，忽然嗖的一声响，一团沙土疾向面前飞来，跟着一声大喊：“杏妖现了！”

荣世祯抿一笑，说：“你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作甚？”

元枫漪走近笑：“这风好不冷飕飕的，你老在外面徘徊作甚？不怕病来吗？像我一样发卧床才好呢。”

众戏用心扮演弹唱，声震云天，分外尽兴。

他将酒杯放下，大步走到帐外，远远只见月清亮，荣世祯独个儿在一株老杏树下踱步，孤零零的影映着满地枝影。晚风过，枝摇，他的发丝袍角也飞舞起来，一袭蟒袍似在闪闪发光。

元枫漪笑：“你好歹也是旧家王孙，人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正瞧人一，算什么礼数？”

元枫漪仰看向那杏树，说：“这杏树好大，虽是枯了，但也得有百年了罢？你等它半夜化作杏妖来勾引你么？”

元枫漪轻轻“咦”了一声，侧来看荣世祯的神情，笑：“你若没看过，怎知我说的那一？”

元枫漪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因了一折《借东风》。

荣世祯抬看向那横斜错的枯树枝，说：“我如今就算认了我看过，也没人来教我了。”

荣世祯向元枫漪看了一，只见灯火荧煌，气熏腾，元枫漪兴得神采飞逸，来者不拒，酒到杯，大说大笑，豪气云。

荣世祯不语，静静用手抚摸树。

荣世祯说：“这会儿又跟我如此客了？你不是？”

元枫漪亦步亦趋跟了过来，说：“想事情就差这一晚上？你也该松散松散了。”

荣世祯独自起，走彩棚之外，没沉沉寒夜。

荣世祯走到树前，伸手拍了拍树，说：“里面太了，我来想想战事。”

荣世祯笑着啐了一，说：“你看什么妖魅怪、不三不四的野书了？”

众人还他去净手，但唱完了一折又一折，荣世祯仍不回来。平南王诸将议论：“大好日，酒席未散，主君怎就离席了？还得劝他回来。”几个大将番去请，回来却都摇，最后一人说：“小王爷有心事，还是别去扰他了。”

众人又：“咱们今日不说兵事，王十九，只吃酒！来，拿上大杯才痛快！”当下席面都换了大金盏斟酒，酒下肚，更是酣畅淋漓。

元枫漪又唤了一班戏上来，让荣世祯：“请荣王爷先戏。”

荣世祯听着听着，又想到那一年随萧在雍来庆州城，应薛娘娘凤旨之命，制服了家老二，当时他和萧在雍并肩作战，共事恒朝，而今萧在雍篡位为帝，自己却要去京城将他剿灭……人世浮沉，因缘变幻，实不能亦不敢细思。

元枫漪一直与大盛军诸将吃酒说笑，余光里却顾着平南王军这边光景，见状起：“不妨事，我去拉了荣三来。”

亲王世暂摄兵权，窜南福山岭表之间。估摸着了正月，庆州城的消息才能传到萧在雍耳中——他可要惊得摔下龙椅啦。”众人纷纷举杯笑：“指不定他经不住这一吓，竟夹着尾跑回了辽东呢。”

元枫漪见那纵横树影落在荣世祯的面孔上，黑影静谧，白肤澄明，光影分外明晰，不禁心中一动。

平南王军诸将向荣世祯敬酒，荣世祯笑了笑，站起来一饮而尽，亮杯底示众致意。

元枫漪仓促之间不假思索，急忙向后退了一步，顺手从地上抓了一树枝，三两下打散了那团沙土，泥沙飞溅，扑簌簌落在衣上。

元枫漪说：“兄弟们今日打下了庆州，南福山就是下一关隘，先将惠亲王世灭了，再去京城宰了萧皇帝。”

却见荣世祯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