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伸手拿起来一看，那瓷瓶都已捂得了，摸着十分温，便收了袖中。

荣世祯每日涂抹火狮所赠土方膏药，膝盖伤已经迅速结痂。不过他每每捱着走路，膝盖总觉酸痛，没多远就要停下来歇息。

荣世祯大喜，一瘸一拐飞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孙吉昌坐骑的缰绳。

荣世祯说：“这场山火太厉害了，只怕烧到营地来。我们先回显德筹措兵粮，安抚军心。等到山火熄了，我们再去攻庆州。”

荣世祯又惊又喜，说：“老师怎么会来？”

元枫漪在荣世祯边坐下，荣世祯问：“你们大盛军可议论过下战事了？”

荣世祯摇摇，向帐外望去，帘布飘动之间，隐隐看见远曲山火无休无止，所谓半燧炎满地红，青山烧尽万丛。

荣元联军当下撤回显德城。幸喜山火阻隔，裕朝官军也不愿费力绕路来攻显德。两军都兵不动，倒真像是看谁先沉不住气。

荣世祯不语。

元枫漪说：“你已有张主了？”

这一日他正在与下盘械，忽然守城将士喜气洋洋来报：“咱家王府派人来看王爷了！领的是孙老先生，这会儿已经城了。”

众人笑着说：“孙老爷的脚且是朗，这次昼夜兼程赶路，爬山下河边，我们拍都跟不上他老人家。”

荣世祯说：“无甚大事，已经快好全了。”

淡暑新秋时候，夜里常有雨，几场凉雨下过，曲山明火便即熄灭。荣世祯派探山，探回报，山坳谷底等仍藏着无数火，大军还不到山的时候。

元枫漪不放心，又叮嘱：“你别忘了抹啊。”

荣世祯说：“我同一招也不会用第二遍。”

众人得屋中互了寒温，荣世祯命人摆饭，孙吉昌说：“我们路上用过粮了，先说正事要。”荣世祯便命人奉上茶，悉将前战局说了一遍。

荣世祯沉：“君用智不用力，说不得再想个巧法儿。”

元枫漪说：“不喝不能。既是军心已有退意，便不能着兄弟们再攻城。可是就算要退守显德，也要有章法有谋略，不能脑袋往腔里一缩，就万事大吉。”

元枫漪嗨了一声，说：“别提了。有人说要赶绕过山火，突袭庆州，有人说要退回显德，跟姓萧的死耗，七嘴八谁也没个准数。你们呢？”

荣世祯笑：“真不妨事了。老师来得正好，我下正发愁呢。”

孙吉昌握着荣世祯的手，俯看他的，又问：“你的到底怎么了？我们带了白药，你用不用得上？”

荣世祯笑：“早知就请老师一起征了。”

荣世祯说：“差不多。”

医也是书呆，膝盖上能有多厚的？那么大个血窟窿，骨怎能没伤着？你还是仔细些罢。”是将那瓷瓶了荣世祯怀里。

孙吉昌笑：“你们年富力的，反不如我一个老儿。”

元枫漪说：“上回用计打下了碧霄，这回不能故技重施了。萧在雍不会上当的。”

孙吉昌惊：“小王爷的怎么了？”

荣世祯说：“我知。”

元枫漪说：“下只能如此了。”跟随他的目光也望向帐外，蹙眉：“萧在雍也不怕天谴，随随便便放火烧山，千里焦土赤地，何日才能再养草木鸟兽？”

众人听了，都觉十分难。孙吉昌说：“萧在雍用兵老辣，我军切不可妄动。若无万全把

不久就听见院中一片人声，荣世祯急忙迎了去。孙吉昌皓首苍颜，神矍铄，正骑走院中，旁还跟着四五个王府幕僚。又有一队王府家兵跟随护卫。

众人都上来见礼，荣世祯伸手搀扶孙吉昌下得来，笑：“老师的气好了不少！”

孙吉昌，说：“你们在曲山遇伏之事，我都已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