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信任

和周同聊过之后，沈亦温又去找了霍中书一趟。

对于shen边有叛徒一事，霍中书表现得十分不可置信，想必当日他委托的送信之人一定是他的心腹，不会轻易怀疑，以至于忍不住反复确认事情的真实xing。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恍惚片刻，竟有半晌都说不chu话来。沈亦温很少见他这么失态，他虽在情理上理解，却不得不提醒他此事牵连甚广，须得谨慎之上再谨慎，容不得gan情用事。

霍中书心里当然知晓，他很快整理好了情绪，沉着语气向他保证会chu1理好。

“既然联络bu已经知dao了‘钉子’的存在，必然会严查，宁汉威已经让我着手整理‘钉子’的卷宗了。”沈亦温顿了一下，终于是问chu了埋在心底已久的一个问题：“所以能告诉我，‘叶重霜’，究竟是谁吗？”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霍中书，手心却控制不住地冒chu汗来。他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却一直qiang迫自己不去想，他不想去bi1余晏冬，他知dao坦诚太难，也总寄希望于时间，然而时间却不想等他，似乎总是这样时不我待。

“是……余秋。”霍中书低下tou，掩住yan底的伤痛，“她本名……是叫‘晏秋’吧？我听你和小余都这么叫过。”

铡刀落下，沈亦温像是被人闷tou给了一bang，脑子都跟着“嗡嗡”起来。

他对余晏秋的记忆其实很少。由于父母的离世，作为家中长姐，还年轻的她不得不承担起养育三个尚未成年的弟弟的责任。故而晏秋姐并不时常在家，总是离家很长时间，过很久才回来一次。比起对她的记忆，沈亦温对彼时余晏冬的期盼和欣喜倒记忆得更明了些。

尽guan聚少离多，余晏秋仍是家中说一不二的主心骨，也是几个弟弟唯一的仰仗。

幼时失恃的余晏冬，对余晏秋的gan情便像chu3鸟渴望雌鸟的羽mao般，是缱绻而依赖的。

他倏然想起余晏冬曾说过，他们不过是被仇恨裹挟的人，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然而既是复仇，沈亦温就更不相信自己能劝动他，不以shen犯险了。

他一面冷静地分析着余晏冬所作所为的合理，一面又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放任对方涉险，一时间对于自己的决定竟举棋不定地犹疑起来。

说好了信任对方，到tou来还是要干涉吗？他质疑着自己。

沈亦温吐chu一口浊气来，闭了闭yan，在情gan与理智的拉扯中游离着。他是怎么大言不惭地在余晏冬面前轻巧地说chu“信任”二字，却又转过tou来在背地里毁约的，提起来他都觉得不耻。

他明明什么都不用zuo，也已经决定了接受任何对方给予他的结局了不是吗？

然而一想到他们或许不会有漫长的余生，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地chou痛，那些gen植于大脑中、人xingshenchu1丑恶的贪婪，一逮到空隙便像柔ruan纤细又无孔不入的菌丝般，悄然无声地爬满他的心脏，不知觉间覆了满腔。

霍中书自然不知dao他的个中纠结，见他沉默，只dao是为故人默哀，便没有打扰。

良久，沈亦温睁开yan，那眸中像是有一滩化不开的墨yun在yan底，他端起桌上的茶水一gu脑喝了，茶已微凉，顺着houguan一路冷到心里。最后一口茶水吞尽，也一并咽下了那些压得他chuan不过气的情绪。

他终于是下了决定，此刻反倒觉得松快些。虽然他甚至都不确定是否会因此后悔一生。

第二天，余晏冬照常来看他，刚一进门，就被沈亦温的yan神定在原地。

沈亦温天生yan角向下，那双棕褐se的yan睛即便是面无表情时也显得无辜又温和，若是笑起来，一双弯眸闪着细碎的光，恨不得将人溺毙在其中，余晏冬从来招架不住。

此刻，那人嘴角擒着笑，望向他的yan神既留恋又悲伤，明亮金黄的yang光从窗外照向他的侧脸，照进yan底。褐se的眸子混了这盘金黄染料，以yin影为jiao界，豁然调chu两zhong不同的se彩来——迎着光的那半边是近乎橙的浅褐se，而藏在yin影中的那半边，竟透chu带着棕调的红来。

他想，他真是爱极了这双yan。xiong腔鼓动，余晏冬大步朝人走去，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吻下去。

“唔……”这一吻，猝不及防地打断了沈亦温酝酿了许久的话，也将他满腔愁绪打了个七零八落，散了满地。

“zuo什么……”chun分，沈亦温垂下yan去不看他，心里一半温情，一半思愁，两相较劲，拧得他一口气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

“来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你去瓦陵村那天。”余晏冬的脸近在咫尺，说话间的热气时不时撩在脸上，弄得沈亦温不太自在，他不知对方突然提这个zuo什么，便用疑惑的yan神看过去。

余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