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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颖秀上了大学、离开家时,他妈妈已经喝酒喝到他几乎没有看过她清醒的样子。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潘颖秀便负责起潘颖成的生活费。
潘颖杰那时已经不再和他们联络了。他又怎麽知道他们两个是怎麽走过来的?
「我?天啊,潘颖秀。」
潘颖杰大笑出声。潘颖秀一阵瑟缩,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原本坐在他们附近的人,已经全部移动到更遥远的座位,或者离开了现场。
「你是全都不记得了吧?」潘颖杰的嘴扭曲成一个丑陋的形状,对潘颖秀睁大双眼。「妈妈被打到趴在地上的时候,负责叫救护车的人是谁?他们把碗打碎,负责打扫的人是谁?是我,妈的。是我。」
潘颖秀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潘颖杰说的这一切,他完全不记得了。在他的印象中,他们从来没有打到进医院过。警察来过,但是救护车?他真的不记得。
也许他那时候是太小了,他甚至不确定那时候潘颖成出生了没。也许是这一切对当时那个年纪的他来说太多了,所以他的大脑选择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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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瞪着眼前的哥哥,他粗壮的身躯,突然和他脑中十几岁的潘颖杰重叠在一起。
那个总是充满愤怒和戾气,总是对他们大吼大叫的哥哥。潘颖秀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小时候,大他四岁的潘颖杰过的是什麽样的日子。
从他有记忆起,潘颖杰从来就不快乐。他的哥哥一直都是暴躁、不耐烦,又叛逆的存在。潘颖秀一直都怕他,但也崇拜他:哥哥什麽都不怕,不怕妈妈伤心、也不怕得罪任何人。这是潘颖秀这辈子从来做不到的事。
但是现在,潘颖秀看见了一些他以前无法辨识、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GU深沉的,像是黑洞般的悲伤。
「我就想看那个nV人什麽时候才会认清现实。」潘颖杰声音中的恨意,几乎r0U眼可见。「我就要看她什麽时候才会发现,她嫁的是一个垃圾。但是没有。她一次又一次被打、被踹,然後一次又一次选择X失忆。後来我就知道了,这是她活该。这是她自己选的。那就让她自己去发疯好了。她想喝酒把自己喝Si,那就让她去Si吧。」
潘颖秀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手掐住,用力捏紧。潘颖杰在说的是他们的妈妈,但是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大锤,狠狠敲在他的x口。
「但是你,潘颖秀。」潘颖杰说。「你就跟她一模一样。你知道吗,你们都让我觉得恶心。」
潘颖秀甚至来不及感到受伤。不知为何,在哥哥说完这番话後,他觉得肩头有一GU重量消失了。
这是他这麽多年来,和潘颖杰第一次说到话。但是在这短短的会面中,他却觉得他第一次稍微懂了他哥哥,终於有机会瞥见潘颖杰那副强y的外壳下真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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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了二十几年的兄弟,但今天,潘颖秀才觉得第一次真正认识了他。
而尽管那些话将潘颖秀的心一次次碾碎,他却意识到,他说的都是事实。
潘颖秀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但是他忽略了它。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
「你当然不会知道。」潘颖杰回答。他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加护病房,然後视线再度转回潘颖秀身上。「今天如果潘颖成Si了,就是算在你头上。是你把他宠坏的。」
潘颖秀深x1一口气。他没有办法反驳。
某种东西,喀地一声在他脑海里就定位,就像最後一片拼图,现在潘颖秀终於能看见一幅完整的图像。但是此刻,潘颖秀还无法明确指出那是什麽。一切都还太新、太混乱,他没有时间细想。
当镶有玻璃窗的金属门往两旁滑开时,潘颖秀转头的动作大得差点扭到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