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初开叫他“先生”，似乎又不是什么好事。语气、语调、吐息之间细微的情绪，每一都不对。林霭立即改，让他不用刻意去模拟，可是阿初只觉得自己学得还不够，认认真真地问：“先生，我哪里不像他？”

这不怪他，这不怪阿初，林霭在心里反复对自己声明，终于在阿初就要从床沿上翻跌下去之前拉住了他，不提方才的惊痛与质问：“吓到你了吧？抱歉，你没有错。”

样”，他学会在衣柜里找黑的衣服，学会揣着兜靠在门边看着林霭神，也学会大着胆枕在林霭上，发近似于撒的哼声，引他的注意力，用鼻蹭一蹭他的手腕。阿初向来是聪明的，学什么都很快，连母狗都学会了，怎么不能再重新学一只家猫？

平心而论，这不是阿初的错。明明是林霭在将前这个坏掉了、碎裂了的Omega成自己记忆中的样，可是记忆中的阿初自然未经雕饰，至少不是于他自己的雕饰，一旦想要造，就如拙劣地搓一团泥，横看侧看，都是不像。就连阿初自己也知是鹦鹉学、东施效颦，完完全全成了两个人。

连绵的警钟变成一声凄厉的嗡鸣，林霭说不话，蓦然看向他。此时他的神情一定相当难看，因为他看见阿初脸倏忽变得苍白，原本是跪坐，忽而跪直，慢慢地往后退。可他无法控制自己，无法摆一个温和安抚的姿态，只是冷声问：“‘他’，是谁？”

林霭的脑海中在那一刹那间有警钟响彻，长鸣不休。他应该说吗，他究竟是想找回从前的那个阿初，还是想把前的人变成自己记忆里的模样？他明知不该，但是没能经受住诱惑，说：“平时叫先生，你生气的时候，叫我林霭。”或是怪气地，叫林先生——这不适宜他现在学习，所以林霭避过不提，私心里还在期望，也许阿初也将学会怎样生气。

他失去理智，扬手便是一个耳光：“闭嘴，你算什么东西。”

何况，就算他好像并非真的“想”，也似乎本能就知该怎么，动作熟稔，心中陌生的情也柔妥帖。有时候，阿初自己也会模糊地相信，这个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以前关系真的很好。看在林霭中，他变得正常了很多，起码有了自理能力，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突兀地、求。隔日林霭接了手下的电话，总算有不得不门理的事，他提心吊胆地门，提心吊胆地回来——幸好，阿初只是坐在门等他，不像最初那样，唯恐被丢弃，着泪爬过来，要用的给他鞋。

他好不容易让阿初不再害怕自己，不该就这样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毁掉。林霭还在心理斗争，可是阿初又说：“我还可以更像，我可以学……”

也许就是这样了，这样却也未尝不行。然而他们两个人都知，这还不够。某个灯光昏暗的夜里，阿初忽然问：“……我从前怎么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