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的大风过，薛稚将手里抱着的瓦盆递给了薛烨然。

薛稚从后面来。

楚玉白有些站不稳，他扶住旁边的墙，指尖泛白。

这些人拿薛烨然没办法，薛家其他两个儿更是站在了自己这边，虽说楚玉白有恃无恐，可也堵不住那些说着言蜚语的嘴。

席面上的中年妇人们絮絮叨叨说着他的闲话，编排了各匪夷所思的罪名扣在他的脑袋上，什么狐妖魅主，什么妖，什么不男不女，饶是楚玉白再有一颗大的心，他也听烦了。

披麻孝，楚玉白走在队伍末端，尽量降低存在。

此时看着满灵堂的人在混争吵，他甚至有风得意的觉，一群烂狗，你们互相咬啊，咬得越惨烈越好。

大殓的事儿也不到自己心，薛烨然定然会安排好。

楚玉白就知，这场斗争，最后是薛烨然胜了。

圆桌上，楚玉白左手边坐着薛烨然，右手边是薛元龙，薛稚则坐在薛烨然左边。这般坐法显然于理不合，可薛家一众亲戚都只是晦气白了楚玉白一，再无人和他计较。

薛烨然拿起“引魂幡”，走在队伍最前，霎时间唢呐乐声响起，诡异的乐声直冲云霄。

楚玉白作为遗孀，自然要面吃饭的。

长长队伍中所有人都沉默着，亦或是小声啜泣着，只有楚玉白一人，抬遥遥看了过去。

就算是错觉，也不可能那么真实。

薄酒一杯杯下肚，楚玉白没有血的脸也变得红起来。

楚玉白单手将薛元龙的拿来，当着熟睡老爷的面，一住男人的，像是发情的母狗一般着男人，取悦着他们。

楚玉白再次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时候，树下已经变得空无一。

薛烨然在发现之后什么也没说，沉默的男人面无表情一把推开薛稚，将自己的了去。

又是那个薛伯。

就算是个傻，也知这事儿是不能的，傻小心翼翼不发一而声音，楚玉白则浪哼唧着，用满面秽的表情看着被引来的薛元龙。

无需再多听他们争吵，因为楚玉白知，薛家的三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会护住自己这条命，哪怕是和他们撕破了脸。

薛烨然站在队伍最前端，男人满目悲切，背脊弯曲，他举起那烧得黝黑的瓦盆，猛然间用力往地上一摔。

看着那黑漆漆的金丝楠木棺材落土中，楚玉白充满讽刺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薛家老一辈的亲属倒是哭的伤心，而年轻一辈的则都面容悲切，忍悲痛，外围站着许多他不认识的面孔。

楚玉白心中隐隐有个想法，总觉得属于自己的“报复”要来了。

若要算起来，这个家谁最想要老爷死，自己排第一个可能没人排第二了。

果然，这一天糟糟过去了，甚至连夜里都没人来打扰他，明天一大早要殡下葬，整个薛家都忙得不可开，只有楚玉白一人懒洋洋睡到最后才起来。

但楚玉白清楚，这杀手不是自己下的，有人替天行，将老爷死了，当他知老爷真的死的那一刻，他内心是愉雀跃的。

如今老爷死了，楚玉白以为自己自由了，实则他掉落了更黑暗的渊。

薛裕的死不过是个开始，那个暗中窥探的双，总会行动的，既然抓不住，那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楚玉白似乎看见了后面远一颗大树下，站着一个佝偻的影。

傍晚回到薛家，整个府院内闹异常，一桌桌的席已然摆上了案，戏台也搭建好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从远传来。

“嘭”一声，楚玉白见着瓦盆四分五裂，烟尘四起，摔碎的盆仿若也昭示着，偌大的薛家的掌控权，不再是那个鸷的老人，而是他薛烨然了。

白的纸钱沿途飘零，惨白的纸钱落在楚玉白的鞋边，他只是冷冷劈了一，便抬脚踩了上去，白皙的纸张上立刻留下一串乌黑的鞋底印，仿若将那张枯老的脸踩在了脚底一样。

楚玉白着男人们的，躺在老爷边，活像一只吃饱了餍足的猫儿。

不过楚玉白还是有理智的，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要解决问题的，就算原主想要整个世界，他也要拨反正，查真相，也许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从那些暗的记忆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