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了好几处联邦军的哨卡和游击小队，两百多公里的行程，足足花了一周才走完。

见到联邦军营地的光亮时，西蒙忍不住笑了：“妈的，一想到钱就要到手，我心都怦怦跳，躺在战壕里都没这么激动。”

“你说任何时候都应该冷静，”乔森说，“我觉得现在我们也应该保持冷静。”

“死小鬼，你懂都不懂。”西蒙握着方向盘，语带惊喜，车速却依然平缓。过了会儿他又说：“我想回家了，乔森。”

“嗯？”乔森不懂。

“跟我一起回去吧，”西蒙说，“这次的佣金足够治好莉莉安的病了，你跟我一起回去，以后就和我、和莉莉安一起生活，还有你的妹妹，莉娜，她太可爱了……”

“她不是我妹妹，我不是你的孩子。”

“放屁，你就是我的儿子，老子亲手把你养大的，让你当我儿子你还觉得亏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森解释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没有就没有呗，有血缘关系会怎么样？会活得久一点？搞笑。”西蒙说完又笑起来，“跟我一起回去，以后都不用再听着炮声睡觉了。”

“……”

“表个态啊？”

“好。”

他们行进到预定的位置，趁着夜色，六个人把“崩山”从卡车上卸下来组装，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在人睡得最沉的半夜三点多，武器安装完毕。

“就剩把这个发讯器送到那边去了，”西蒙说，“谁去？”

如果说运送武器是难度一，那么只身闯进敌方的营地就是难度十，稍有不慎，就会被数十把枪对着，很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命丧当场。

见没人主动，西蒙又说：“公平起见，抽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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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点头。

西蒙随手在地上揪了几根杂草，掐出一根最短的，递到战友们眼前。大家逐一抽出，最短的一根在乔森手里。结果出来，乔森二话不说，拿起发讯器绑在自己胸口：“那我去了，一个小时之后没有折返我就是死了……”“要你去什么？”西蒙猛地拽住他，把发讯器抢了过来，“我去。大家没意见吧？”

“西蒙……”

“好了，我在中立区打了二十几年的仗，当然是我去，你要是失败了，我们几个的佣金可就都没了。……我很需要这笔钱，你知道的。”

西蒙一边说，一边火速绑好了发讯器，检查好了身上的武器枪械。他说完，把脖子上的名牌扯了下来，一把拍在乔森胸口：“我要是回不来，你就去领钱，帮我寄给莉莉安。”

“……”

“好了兄弟们，”西蒙倏地严肃起来，“再说一遍，看到信号弹就按开关，我会保证我自己安全才射信号弹的，你们什么都不用考虑，明白吗？回见！”

“回见！”

“回见，团长！”

乔森点了点头：“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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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信号弹亮起的时间是很漫长的，其他几个人在卡车附近聊天，谁也不敢点烟，怕一点点光都可能引起巡逻的注意。

乔森守在“山崩”旁，时而看联邦军的营地，时而看漆黑的天空。

大多数时候，中立区的天都是黄灰的；但那天晚上，夜空罕见的清朗，很多星星在闪烁。

他始终捏着裤口袋里的名牌，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刻字。不知怎么的，他有种西蒙回不来了的强烈预感。但在战场上想这些事是忌讳的，不能想，更不能说。

时间一点点流逝，雇佣兵们越来越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