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是真的呢？”乔森问。

油灯不够明亮，乔森却仍看清楚了此刻克里斯表情中的每一个细节——在听见回答时的刹那他睁大了，很快又像是疲力尽般垂眸看向海浪。随后他疲惫地笑了，笑得温柔且无奈。乔森能看见他底隐隐倒映的波光，还有煤油灯摇曳的火。笑过之后，他失去了所有表情。

“你可以拒绝回去上原，”乔森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钥匙被带走了，所以地下室没有打开过。”乔森说，“我拿到了钥匙，白鸟打算去拿。”

那是毫无顾忌的、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是发生在任何人上都不奇怪，发生在乔森上就会有些违和的笑。男人笑起来时，原本郁冷漠的睛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了。

“是真的……就报仇。”

乔森任由他依靠：“你可以拒绝的。”

“什么？”

乔森顿了顿，止住笑：“……不知，就是突然觉得好笑。”

“……大概记得。”

“不回西南。”

乔森淡淡说：“据说，怀特家有地下室，里面藏了很多金银财宝。”

“我为什么会不想去，我想去的。”克里斯说着话，烟从他齿间飘来，像某难以潜藏的心绪正恣意蔓延开。大约在短暂的两次旅途中，和乔森单独待在一块儿已经变成安全，克里斯在浅浅叹气后，碎碎念地说起来：“我其实还想回家看看的。……怎么说，就像你看了本该死的，作者说‘基于真实故事改编’，你就会想知是不是真的，想去看看到底有多真。或者说，我总觉得也许跟我没什么关系。……只有我走去，我才能证明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不知，可能有些事本就不应该追究真伪，就像神父的弟弟到底是不是那个犯，可能本没那么重要。……妈的，我在说什么……”

乔森的话没没尾，克里斯蹙眉，努力回忆那段冗长的、有些乏味的自我介绍，试图找这句话对应的情节。但他没找到，他甚至记不起多少细节：“……算了我不记得了，重要吗？又不重要。”

“如果是假的呢？”

“嗯？那去哪里？”

“觉得他们因你而死。”

于是细微的震动让话语变得沉重，仿佛正用双手捧住心事，需要极小心极小心才能保证它不溢去，才能让它完全地展现在另一个人前。这很危险，又很诱人。乔森咙发，开又停顿，停顿再开：“你是对的。”

“嗯，”克里斯没太张嘴，声音很轻，很模糊，快海浪里，“确实有，但应该早就被联充公了吧。……毕竟人都死光了。”

“所以也不是我的错。”

“去上原，”乔森侧过脸看他低垂着的，“要去怀特家的庄园。”

“所以不真的假的，你都不需要什么了。”乔森继续说。

大约是手臂压得麻木了，克里斯换了个姿势，索和乔森并排坐着。乔森盘着，他却受不了这局促，撂上对面的船舷，几乎快躺船的凹陷。克里斯再了支烟，脑袋一歪，脆靠上乔森的肩膀。

“还记得在禁闭室里，我的自我介绍吗？”

“又不是我杀的。”克里斯的额抵在他的脸颊，“我也没有希望他们死掉，为什么会是我的错。”

克里斯刚说完，就觉到乔森的一震；他疑惑着扭过，对方竟快地笑了声。

“啊？”

“对吧。”

好一会儿克里斯才回答：“喔，那好的。”

起先是互相的试探，谁都不厌倦这游戏，彼此着对方的，一沾即走，再重复这柔的碰。直到乔森擒住克里斯削瘦的脸颊，半迫地摁开他的牙关，再用一举占领的内。克里斯在呼急促中哼了声，但他并不在乎，尽情放任自己享受亲吻。他在不觉间松开了对方的衣领，手便无安放地落在

“别笑了，”克里斯说，“一都不好笑。”

“对，你说得对，”克里斯连连，“其实都没关系了。”

“……我以为你会怪罪自己，之类的。”

克里斯扔掉烟，在他们的对视里突然揪住乔森的领。接着，他欺过去，霸地亲吻男人的嘴。

“你笑什么啊？”

“那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