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伊米尔发誓，如果没有埃米尔带他自己绝不愿意再靠近那个房间。他们打开门时就听到里面一片昆虫振翅的嗡鸣。哈木宰低声念着颂圣诗走房间，窗帘遮挡住了所有光线使房中十分沉暗。他用斗篷遮挡面，着像冰雹一样砸来的群蝇，是走到窗就把帘扯了。正午的盛日瞬时照屋内。随着光突，房间内蜂拥起一阵阵由无数飞蝇组成的黑雾，翅鸣声大如鬼的怒吼。跟着哈木宰来到房门还在踯躅的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吓得面如土。

而比声音更可怕的是景象，在挂着华丽幛幔的罗曼式大床上躺着一个人形。之所以说是人形而非人，是因为他的全都被层层叠叠的黑压压的蝇虫所覆盖，使他只剩下了一个隐约的形状。

哈木宰的神锐利，“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什么？”拉克金被搞糊涂了。

“是别西卜，”拉克金打断了克伊米尔的话，用大分法里斯并不了解的波斯语对哈木宰说，“是别西卜在作祟。”

“我是谁？”哈木宰又用阿拉伯语问了一遍。

群蝇的退却让那被它们覆盖的重新慢慢显现到了空气中光下，已经现尸僵的双足先了来。之后是和手，下，腹，膛，脖颈……蝇群如退去。最后只留下一赤灰白的人，哈木宰认了他的脸，这是被他赐名为沙库拉的罗斯白。

“为什么？”

有几个人忍不住恶心直接跑下楼去呕吐了，拉克金和克伊米尔虽然不至于吓吐，但他们的脸此刻都看上去跟死人没两样。

“尊敬的埃米尔，我们绝不是质疑您的胆量或者判断，但是这……”

“那我是谁？”

“那可以免死

“那您怎么知……”

“很好。”哈木宰了，把两个挡住自己的人拨开，继续往上走。

“先知之血见天不祥，看来哈里发皇族的血对基督教的鬼王照样用。”事后当克伊米尔给哈木宰包扎时，后者这样半开玩笑地说，“其实我也只是试试，没想到真行。”

哈木宰好像本听不到他的叫声，一边继续念经，一边自己腰间的短刀割破手指，把血滴在刚才爬了无数苍蝇的那张中，并在他已无血的上画了一竖。好似封缄一般，死人的嘴居然就此闭合。

看完了全程的所有人好半天大气都不敢，他们既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为什么会发生这些。

哈木宰皱着眉扯下了所有的窗帘，房间多得不正常的苍蝇们仿佛害怕光，不再在空中密密麻麻横冲直撞。它们躲了幛幔之中，橱柜的背后。但聚集覆盖在床上那个人上的蝇群依然不减。它们顽固地形成了一层蝇之壳，密不见贴附在那人上。

“他还活着！”拉克金指着沙库拉微微起伏的腹失声叫。

说来也怪，随着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之前安之若素的群蝇似乎不安起来，不再如心安理得地趴在人上。拉克金跟着克伊米尔跪在地上，无比惊愕地看着苍蝇大军开始退却，它们仿佛在无形之中受着某意识引领，朝着一个方向涌去，连那些为了躲避光而藏在暗角落里的散蝇也纷纷飞落，它们全都钻了同一个——床上那人的嘴。

“您是哈里发的孙，先知的血脉。”克伊米尔很确凿地回答。

“您以前没试过？”

“苍蝇，蝇是别西卜的使者。”

“在格达上学时听人提过。我也是半信半疑，跟我说这些的教授举了好些例，譬如过往对我族人的成功刺杀经常是用毒而非用刀，譬如决皇族不用刀刑，譬如打仗时敌人不敢直接砍我族人的脑袋，因为害怕见到我们的血遭受诅咒。”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我需要试这个。”哈木宰疲惫地笑笑。

拉克金知在哈里发的儿面前念一个基督教恶的名，不仅亵渎而且荒诞，可他还是决定继续往下说：“从基督教的角度来看，任何一个教士都会说这是别西卜的手段。”

哈木宰提了嗓音继续大声念古兰经，这时克伊米尔也反应了过来，他开始跟着埃米尔一起念。哈木宰带来的法里斯们都是虔诚的穆斯林，他们见自己的主人如此无惧，顿时减轻了对鬼的恐惧，也跟着一起赞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