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天朗气清。

泰山的半山腰chu1修建了一chu1天坛，群臣众星拱月般围站在祭台四周，礼乐齐备，在空寂的群山中响彻九霄。

掌祭官和掌礼官将天子迎上祭台，群臣参拜，天子迎神献酒、献祭撒豆、送神mo拜，小皇帝一板一yan地zuo来，赵靖澜心里却觉得好笑。

三年前这tao仪程zuo得还如小儿学步一般mao躁，今次却礼仪周到，显然下了功夫。

礼毕，礼乐声停，百民之长进献百谷给皇帝，以示天子恩德，惠及四海。

祭天的人群安静肃穆，礼乐声一停，便显得格外空寂。

“致——礼——”

正在掌礼官唱礼之时，从人群中窜chu一个蓬tou垢面、衣衫褴褛之人，高举一封血书，不知如何越过重重关卡，竟然摔在了皇帝面前。

“陛下！——”那人口中喊冤：“求陛下，为边关屈死的两万将士zuo主！——”

赵靖澜微微皱眉。

陈源dao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太直白了。

皇帝佯装被吓到，百官骇然，接下来便顺理成章地停了仪式，天子垂询，问冤从何来。

那人满目苍凉，字字泣血dao：“我要状告靖王勾结柔然，害我两万同袍葬shen在函谷之下！”

此言一chu，人群顿时窸窸窣窣，第一次听闻此事的官员大惊失se，各地参与祭天的乡绅里长无不惊诧不已。

那人见无人打断便继续说了下去，将函谷一役的惨状、柔然人如何丧尽天良、赵靖澜如何赐死陆霖掩盖真相的所作所为一一dao来，如亲shen经历一般。

小皇帝当即怒不可遏，问dao：“皇叔，你怎么敢！”

赵靖澜微微侧过shen子，连眉mao都懒得抬，泰然自若dao：“陛下，这桩公案朝廷已有定论，此人底细不明，来路不明，三言两语就将脏水泼到我tou上，臣实在是不敢领下这个罪责。依臣看，陛下若是要查，不如先完了祭礼，再请三司会审，也好还臣一个清白。”

陈源dao见赵靖澜如此淡然，已觉不妥。

他开口dao：“王爷，shen正不怕影子斜，当日奉命去调查的师大人、薛将军军中的庄大人和悬宸司的暗凛都在此chu1，何不让他们说一说？”

陈源dao不敢拖这件事，这件事必须在祭台上当着文武百官和乡绅士族的面办成铁案，一旦拖下去，赵靖澜和他的党羽一定会再生事端。

“陛下是想不顾朝廷脸面，在此chu1当ting对峙？”赵靖澜问dao。

小皇帝憋了半天，憋chu个“对”字。

左相连忙补充dao：“陛下，此案兹事ti大，牵连甚广，这里还有不少乡民，若是今日不问chu个究竟，如何向百姓jiao代，如何向边关的将士们jiao代？”

人群的声响也大起来，附和dao要彻查此事，陈源dao率先跪下，请皇帝清查，接着便跪倒一片。

赵靖澜冷yan看着，不显喜怒。

小皇帝立刻让师从文和庄国维chu来回话。

师从文战战兢兢，脚下发ruan，尚未拟好措辞，没想到shen侧的庄国维率先说dao：“末将戎ma一shen，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我们这等人cu人，脑袋别在ku腰带上的过活，从来是沾枕即睡，自从那天昧着良心zuo了不忠之事，夜里再不能安寝。”说罢竟然声泪俱下：“函谷的将士，死得太惨了……”

庄国维不满薛绩之效忠靖王，对此事早有微词，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tou，如今没有半点挣扎，便将他如何查到陆霖是柔然jian细、如何被薛继之要求守口如瓶、如何被委派到京中讨个说法、如何在陆霖被赐死后与师从文撰写了胡编luan造的奏报，一一dao来。

“陆霖虽死，但想他一介私nu、微末小人，就算是柔然皇亲，又如何能xielou军情，除非……有人背后指使。”言下之意，直指赵靖澜。

师从文听着，心已凉了半截。

群臣惊愕，如果庄国维所言非虚，赵靖澜简直无法无天，禽兽不如，枭雄权臣尚且还有义气二字，如此这般作为，就是穷凶极恶之徒也比不过。

庄国维话音刚落，左相立刻dao：“陛下，靖王大逆不dao！勾结外敌！残害忠良！更欺君罔上！罪不容诛！请陛下下旨，将此人捉拿归案！”

小皇帝立刻会意，连忙dao：“来人！拿下靖王！”

两队金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