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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
陈真推门出去。
走廊很长,日光灯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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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回头。
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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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早上,电话响的时候,陈真正在天台紮马。
楼梯口那部红sE公众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从晾衫竿上扯下一件半乾的汗衫,边擦手边跑下楼,在第六响接起来。
「陈先生?」
是那个陌生声音。
「广华医院。你父亲今早五点二十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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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真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陈先生?」
他没有回答。
他把电话挂了。
站在走廊里,声控灯亮了,照在他脸上。
没有表情。
他走上天台。
阿狗已经来了,一个人对着晾衫竿练摊手,姿势还是歪的。
他看见陈真,停下来。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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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真没有说话。
他走到木人桩前面,摆出二字箝羊马。
第一拳。
木头的回音在清晨的天台上回荡,把对面屋顶那窝鸽子惊飞了,翅膀声扑棱棱响了很久。
他打了三百拳。
收式时,太yAn从城寨的楼缝里升起来,照在他脸上,很暖。
他站在那里,很久。
阿狗没有问。
他站在旁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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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头七,陈真一个人在公屋。
权叔来了,放下一个白包,什麽也没说,走了。
赵铁来了,放下一瓶新酒,站在那两瓶旧酒前面看了很久,走了。
霞姐来了,放下一份剪报——一九六七年那张合照的报纸版,她不知道从哪个档案柜里翻出来的,压在茶几上,走了。
阿狗来了,什麽也没放。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阿真哥,」他说,「我想磕个头。」
陈真没有说话。
阿狗走进来,跪在地上,对着那张放在茶几上的遗照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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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还来练功。」
他走了。
陈真一个人坐在那张破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白包、新酒、剪报、父亲的遗照。
他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从白变灰,从灰变黑,从黑变成另一种黑。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