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贺磐便忙着请人，上山挖圹，日子也过得快。

初八这天夜里，贺磐该在灵柩前行礼告别，没有旁人，只有褚灵颐在一边陪着。他jing1神不好，ying撑着跪在蒲团上没闭yan。

贺磐烧了几卷经文，瞥见边上的人影晃了晃，抿了抿chun没作声。

灵堂设在院子里，搭了个帐篷，能避雨却挡不了风，经幡被秋风chui得猎猎作响，张牙舞爪的在黑暗里真有几分恐怖。

烛火颤悠悠的晃dang居然也不灭，昏黄暗淡的光时不时扑到贺磐脸上，像是母亲最后温柔的挽留。

火盆里的经文烧到最后了，亮红的火星一闪闪，映着少年yan底的罕见的茫然和痛苦。他早痛过了，可这伤总是看似好了又坏。

“当当当”，夜过的打更人敲响了锣，子时已到。贺磐恍然回神，抬tou看着面前雪白的纸hua，突然俯shen磕在地上，声音不小。

褚灵颐在后tou无声的叹了口气。

贺磐趴了好久，yan看着shen躯轻微颤抖起来，褚灵颐到底是看着不忍心，向前挪了一点，将手扶在他背上慢慢顺着。

在死亡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褚灵颐什么都没说，只是尽力直了直shen子，妄图替他挡点风。情志脆弱时最容易受风生病。

贺磐伏了好久，却不曾xiechu半声泣音，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lou他此刻的崩溃和哀伤。

牌位上只刻着“慈母凤音之灵位”，没有冠父姓夫姓却刻了名，这本是不和规制的，但贺磐执意如此。

她的父亲为了赌债卖掉了女儿，她的丈夫为了逃避兵役抛妻弃子，这两个人不pei为人父人夫，更不pei将己之姓加诸于她shen上。

凤音，凤凰于飞，音鸣九皋。母亲是世间最jian韧的人，她应该得到自由。

贺磐终于起shen，对着灵柩行礼祝愿：“不孝子贺磐敬愿母亲之灵安于九泉，来世逍遥自在，无有烦忧，再不受世间之苦。”

此刻，似乎连风都静止了，蜡烛化了淌下来，如同血泪。

褚灵颐shen在一旁也不免动容，他不了解这位夫人的过去，想必一定是受了很多艰难。

贺磐shen为人子只祝愿母亲来世却不为自己求庇佑，是因于心有愧。因为那个懦弱的男人，他只能替父从军，那年只有十一岁，战事停歇后归家，可叹是子yu养而亲不待。

母亲没享过他的福气，他怎好再多求。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贺公子，时辰差不多了。”

褚灵颐zuo过的丧事不少，像贺磐这样的小辈却从没见过，他大概也理解一点。想当年师父不告而别，他心中也是自责不已，不敢再有所求。

门口渐渐吵闹起来，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