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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生见无法说服他,试图逃跑,九转归一将他推开的同时,也将那棵树震断了。李忘生再次掉进了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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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又醒了,他只觉得浑身都在痛,然而经脉的疼痛却让他从精神的痛苦恢复了一丝清明,这梦的剧情都在朝着现实推进,可哪里不对……有什么东西,一开始便不对,可他未来得及多想,又被拉进了梦境。
他又回到了华山雪道,这一次,那棵树总算再也没折断,李忘生欲逃回纯阳宫,却被他轻易追上。他又惊又怒,自李忘生的肩抽出刀,而后照着对方的胸口砍去,李忘生已无路可躲,被刀砍在胸口,向后跌倒在了雪里,掉出了两半剑帖。
这一次,他已经连树也无法怪罪,李忘生明明白白被他亲手杀死了。谢云流只觉得天旋地转,经脉寸断,再也承受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师兄……师兄……醒醒……”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额间一点朱红,他麻木地将刀递在了那个人影的手心。
“忘生,你是来索命的吗?呵呵,你若要我三更死,我绝不偷活到五更。”
“不错,你该杀了我,杀了我,这一切便结束了。”
“师兄,你清醒些!”
眼前的人影变得清晰又变得模糊,出现了重影,那人焦急地抓着他的袖子,似乎在唤他清醒,又似发出狞笑,欲一刀了结他的性命。
死是一件最容易的事,让李忘生杀了他,他便再也没有亏欠……不可……他不能被这梦蛊惑。他的命是李忘生救回来的,他的经脉是师父费劲心思才接好的,他已忍受了那么多痛苦,若李忘生果真死了那么多次,那么如今他两能走到现在,便是李忘生一命一命换来的,他不能再辜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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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让那梦日日夜夜折磨他罢!
谢云流终于控制住体内乱窜的真气,已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却猛然一镇,将真气压回丹田,这一震,又自伤了五脏六腑,谢云流再次喷出了一口血。
“师兄!”
李忘生先前见谢云流内息波动,经脉又有要断的趋势,他自知自己的功力尚浅,横加插手只会适得其反。现在见谢云流平静了下来,再也忍不住将他紧紧抱住。
被温热的身体抱住,谢云流本痛着的四肢百骸似被暖流包裹,他知道,李忘生又在用内景经安抚他的内伤。
“呆子,师兄没事。”
谢云流轻轻拍了拍李忘生的背,见他有所好转,李忘生才放开他。谢云流看见李忘生月白的道袍上沾了两道自己喷出的血迹,一道在肩处,一道在胸口,与他在华山山道给李忘生留下的伤口无异,似乎又在提醒着他,他曾经所犯下的恶行。
他活该被这些梦折磨,反复拷打。
李忘生也终于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花。
“你是如何进来的?”谢云流分明记得,晕倒前他将门给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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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窗。”
谢云流看向那扇打开的窗户,心情复杂。
“师兄昨夜可是也做梦了?”李忘生问道,“师兄莫要被这些梦迷惑。如今忘生还好端端站在师兄面前,就是明证。”
原来李忘生放心不下,便跳窗进来,果然见谢云流陷入梦魇,竟与十年前那一次无异,几次想喊醒他,却都没有效果,便侵入了他的神识,想从识海中将他拉出,自然看到了自己惨死在他刀下的一幕。那一幕与现实何其相似,李忘生一经过推敲,便觉得谢云流白日的反常行为,多半也与自己死去的梦有关。
谢云流脸色惨败,愣了片刻,而后心虚道:“你……全都知道了?!李忘生,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潜入我的神识!”
“莫以为我现在失了武功,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错,那都是梦而已!梦里那个谢云流所作所为,与我绝无关系!”
“李忘生,你已知道一切,怎还如此平静?!你被我杀了竟然也这般无动于衷?!”
谢云流越说越急,明明已经气息虚弱声音低哑,却还要急急解释,然被李忘生知道了梦的内容,他分明已经方寸大乱,语无伦次。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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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生无奈,出手点了谢云流的哑穴,谢云流没想到他会这般行事,眼睛都瞪圆了,未想自己作为大师兄竟沦落至此,尊严扫地,只能任由李忘生拿捏。
“师兄,你莫要着急,且听我说……上次在舟山潜入师兄的神识,师兄的梦里乃是二十年后,这一次却是现在发生的事。这些梦看似古怪杂乱,却未必没有关联,师父说了,莫要被梦里的情绪左右,与其陷入痛苦,不如跳出这梦境,俯瞰看待。”
“师兄不如将梦都记下来,或能看出其中牵连。”
你话是说得漂亮,你自是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在乎,你总是这般淡然,旁人的纠结在你心中不过一场云烟!谢云流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只得在心中腹诽,但李忘生的话很有道理,他也觉得那些梦实在古怪,对于对方提出的建议,他不得不采纳……师弟的心思总是比他深沉许多。
看着李忘生认真又关切的眼眸,谢云流只得点了点头,李忘生这才解了他的穴道。
“李忘生,你日后不可再——”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这么晚了,谁会三更半夜来敲门?两人皆闭气凝神,拿起武器走到门口,李忘生念着谢云流武功没恢复,当下将他挡在身后,自己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