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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客房休息,楼外楼中便只剩下六个习武之人。
谢云流将那两张断开的剑帖递给了叶孟秋,先前说要让藏剑山庄一见斩断剑帖的兵器却做不到,他那把断刀早在掉下海时遗失了。
谢云流道:“那把刀并非神兵利器,只是一把寻常的倭刀。”
叶孟秋看向谢云流的眼神颇为意味深长,又见那张剑帖,断口整齐,分明是被刚猛的刀气一刀斩断,他又将剑帖交给叶泊秋、叶英和公孙幽看了看。
叶泊秋道:“既然东瀛的倭刀不如我藏剑的刀剑,可否请谢少侠拿我藏剑锻的刀,再演示一次给老夫看看。”
谢云流此时失了武功,如何还能试,但又不愿让旁人知道,只是他惯来直来直去,一时想不出理由拒绝,却听见李忘生在一旁解围道:“我师兄领了罚,答应家师近日不能动武。”
叶孟秋不动声色地冷冷一笑,这一笑,让李忘生也察觉到了他对谢云流的态度微妙,李忘生顿时心生疑虑,师兄在何时得罪了这位叶庄主吗?
“那我来一试!”
剑帖传到公孙幽手上,她忽地抬手抛起剑帖,在众人皆未来得及反应时,便拔出了御神,剑光一闪,将剑帖击飞。公孙幽的剑术早已臻至化境,只控制了那剑气砍在剑帖上,却没有伤到旁边其他物体分毫,剑气带着剑帖直往屋内的立柱上飞去,然那半张剑帖只碰到立柱上便落了下去。
谢云流心中一紧,吓得脸色发白,那剑帖上有李忘生的十几道魂,而李忘生每次在他梦里死亡都伴随着剑帖被劈开,公孙幽那一剑看似砍在剑帖上,实际却刺在他心头,眼见剑帖飘远,谢云流也顾不上是否符合礼数,飞身去接,在剑帖落地前将它仅仅抓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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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幽冷道:“看来谢少侠在东瀛刀法已练得出神入化,竟然连我也无法将这剑帖劈开。”
叶孟秋和叶泊秋也心感疑惑,剑帖是用金丝软甲同样的制材做成,而金丝软甲在制作时,他们为了确保软甲的坚韧性,请了武林高手用上好的刀剑反复试过多次,皆无法将其破坏,现在公孙幽用御神也没将那剑帖劈开,更说明他们先前的试验没有纰漏。
谢云流难得收了傲气,恭敬道:“这张剑帖与十年前我拿的乃是同一张。”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有些讶异,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般巧合之事。
谢云流又说:“非是在下的刀法能劈开剑帖,而是这张剑帖与在下有一番因果牵扯,难以用常理解释。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叶庄主割爱将这张断开的剑帖送给在下。”
叶孟秋看谢云流颇为不顺眼,还想着刺他一刺,然而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少年却开口道:“父亲,这张剑帖已断为两半,我们拿着也无用处,何不成人之美?”
叶英此话一出,叶孟秋再想拒绝,倒显得自己小气了,只得将剑帖交给了谢云流。
李忘生对叶英心生好感,微微颔首致谢。
谢云流和李忘生到了客房,他两的屋子正好在同一个院子,并排挨着。藏剑山庄似乎担心选手提前私下武斗,有意将他们的住处隔开,于是院子里就只有他们二人,若换了平时,谢云流自然对这安排十分满意,然而脑海中闪过李忘生死去的情景,心中一阵后怕。
李忘生想的却是叶孟秋对谢云流的态度,担忧问道:“师兄,你可是何时得罪了叶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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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上次来哪里让他看不顺眼吧。”
李忘生却记得很清楚,十年前的第一届名剑大会,叶孟秋对谢云流可是礼数周到,绝不是今天这样。
谢云流没将叶孟秋的冷眼放在心上,十年前他是纯阳首徒,别人当然高看他一眼,如今他在世人眼里仍然是欺师灭祖的叛徒,自然是不屑一顾,何况他在逃亡时早已结仇无数,多一个叶孟秋也不值一提。叶孟秋讨不讨厌他远远比不上拿到剑帖重要,他将半张剑帖递给了李忘生。
“这半张剑帖上被我下了东瀛秘术,师弟这次可莫再送给他人了。”
李忘生猜到剑帖对谢云流意义非常,郑重地揣进了怀里。
谢云流这才满意了,然而忽地一阵头晕,觉得有些乏了,他昨夜一夜未眠,今日又折腾到现在一直未合眼,李忘生看出他疲惫,便叫他好好休息。李忘生本还想问他要不要自己陪着,然而谢云流却一反常态地将他赶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刚走出门,听见里面落了栓。
李忘生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怎么来到藏剑山庄后,叶孟秋行为奇怪,师兄也变得这么奇怪?
谢云流果然又做梦了,李忘生前脚刚走,他栓了门,便又被拉扯进了梦境。
他依旧以相同的方法回到了华山,在相同的时间、地点遇到了下山的李忘生。梦中的他依旧愤怒,这个他视为手足兄弟的人,竟然背叛了他。怀着被背叛的恨意,他再次与李忘生大打出手,但这一次,似乎冥冥之中他知道破去李忘生气劲墙的一刀会将树也斩断,于是这一次,他轻了些,李忘生被他逼退,抵在了树上,树没再断去。下一刻,他转砍为刺,将李忘生的肩膀钉了个对穿,扎在树上。然而那棵树承受不住这一刀的力量,再次折断,连着李忘生和刀一起掉落崖中。未料到是这般结局,谢云流肝胆俱裂,这一回他甚至没有犹豫便跟着跳了下去,然而在下坠的过程中,看到了迎面飞来的两半剑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