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磐石无移1

靳夜转过tou，再度静静地盯着yan前微笑的少年。

晏雪明依旧在笑：“看我zuo什么？饿了？”

靳夜终于说：“为什么？”

“嗯？”晏雪明问。

“我好像后知后觉地发现，你对我的态度，并不像初次见面。”靳夜说，“你喜huan我？”

晏雪明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收回来，很自然地说：“是啊。”

靳夜的反应有些慢，但回应却很直接。

“为什么？”她还是这个问题，语气里并无惊喜，只有意外。

晏雪明笑着看她，目光有一些温柔，也有一些怀念。

“有些人，你见到她的第一面就会觉得，啊，就是她了吧。”

靳夜怔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她很笃定地问，因为很清楚，即便现在的晏雪明能够神态自如地谈笑风生，那也不代表他内心真正快乐和放松。在晏雪平死后，晏雪明就算再没心没肺，也没有见到她照片一见钟情的dao理。在ju大的变故面前，这样微小的爱很快就会被悲伤的julun倾轧成齑粉。

晏雪明听懂了，收了一丝笑。

“你记得，你曾经给我哥检查过你的学习笔记吗？”

靳夜想了想：“每年师兄都会检查我的笔记，他算是我半个师长。”

晏雪明低声说：“有一次我进他房间，拿错了笔记本。翻开来的第一页，就是一手漂亮的字，上面写着‘这个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心shenshengan动，一样是我们touding上的灿烂星空，另一样是我们内心崇高的dao德。’那时候我想，哪儿来的老古板？我哥把你博士生毕业的照片推到我yan前说，你如果有一天能那么古板，我zuo梦都要笑醒了。”

“大概是，我喜huan着一个我永远不会变成的模样。”

他作了结论，又想了想：“反正说不清。我也不知dao。喜huan是件很奇妙的事。”

靳夜淡淡地看着他，慢慢地说：“如果是这样，你现在就是趁人之危。”

晏雪明笑说：“不完全算吧？我真是没辙了才想到领证结婚这个方法，可不是找机会tao牢你。你别看我爸现在接受起来那么顺利，那只是表象而已，要真正接近事故的he心，我们还早呢。只不过对于我来说，对象是你，我心里好受一些。”

“如果我没有和师兄换班，你们家也不会……”靳夜说。

晏雪明说：“没有如果。”

靳夜重复了一句：“没有如果？”

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他慢慢松开jin握着的手，“即便有，我只希望爆炸从不曾发生。”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果，那只能是，所有的伤害都不曾发生。

过了不知dao多久，靳夜才说：“开车吧，回家还要zuo饭。”

晏雪明一瞬调整好了状态，貌似随意地说：“我还以为你会说开车去民政局。”

靳夜瞥他一yan：“我去民政局干什么？离婚？那你的计划怎么办？”

晏雪明摸了摸鼻子：“那就只能搁浅了。”

靳夜抱肘坐着，一字一顿说：“我答应你的事，就不会半途而废。我也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初衷是什么。”

晏雪明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忘，死都不会忘的。”

这场爆炸里葬送的，是他幼年时如参天大树的兄长和亲密快乐的家ting，是靳夜原本光辉灿烂的前程，是九条无辜惨死的生命。若是他忘了，怎么对得起那些他看了千百遍的报纸、照片、视频？怎么对得起那些shen埋在黄土里无法发声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