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弃子

秦璘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心思了。

他日渐消瘦下去，太yangxue的zhong块从黄豆大小长到he桃大小。他已隐隐察觉到是怎么回事，却没有勇气面对。回到学校后，他常因此绝望地哭起来，不知dao告诉谁。活着成了噩梦。

有时听着课，tou痛一阵阵袭来，他便悄悄liu下泪，忍不住，就跑去外面哭一顿。哭完，世界都死了。

秦璘坐在木瓜树下，拿着水果刀，在脖颈边比划，在手腕上比划。

残yang如血。海浪一般的红云从西边涌动到东边。只要秦璘一狠心，就能与天边的云彩jiao相辉映。

他回想起自己不到二十年的短暂人生，竟想不chu任何令他快乐的事。他明白，一切幸福都是自欺欺人的幻想。世界上的苦难，倒是真真让他尝透了。母亲教给他的jianqiang独立，只是大人们为自私寻找的借口。

他的yan眸倒影chumei丽的夕yang，变成shen红。

明天日落时分，就在这棵树下吃一瓶安眠药，睡着冻死。

死神来了。靛蓝长衣，shen灰西ku，是夜幕降临的颜se。

秦璘惶恐地抓jin水果刀，仰tou望着步步bi1近的死神：“别过来……我会死的……明天、明天就死……”

冷漠残忍的死神原来听得见秦璘的呼唤，他特意从遥远的天边赶来，助秦璘上路。

郑尘在秦璘面前坐下。正住自己颤抖的灵魂，伸chu一只手：“刀给我。”

秦璘把刀捂到自己脖子边：“让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郑尘很jin张，心脏都要tiaochu来了。他shenxi一口气，dao：“刀给我。我不会弄疼你的。”说chu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别、别，求你了……我自己，可以的……”说着，秦璘把刀往自己rou里摁。

“放下刀！”郑尘大吼一声，依旧稳住自己，不往前扑。

刀落下来，掉在地上。

郑尘ma上往前夺过刀子，抓起就往玉米地里猛掷过去。

秦璘摇tou：“给我点时间……我明天、明天就死……我自己动手……不用刀了，吃药、吃药……”

郑尘膝行，看着那双蛊惑凡人的金红yan眸，慢慢靠近。

秦璘靠在树下，绝望地掩住了yan。

“清明，”郑尘牵过他冰冷的手，捂在掌中，“清明……”

那双手几近透明，薄细的pi肤蒙着枯白的骨与青se的血guan。左手手背上有一片淤青，周围散布着几个暗红针孔。

郑尘捧起秦璘的左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秦璘睁开yan。死神的模样，令他心醉神迷。可悲左手手背上从此烙下契约，生死不再由己，而由对面的魔鬼。

“走开！”秦璘chou开手，往玉米地里跑。如今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了，还要叫他痛苦地活多久？都怪自己刚刚没有一刀下去，早点结束这一切。可他哪里跑得过死神，迈chu几步就被抓回来了。

杀了死神，自己方可好死。

秦璘在地上失神地躺了几秒，忽瞪起yan，两手抓住死神lou在外面的脖子。

郑尘没有动。他gan到秦璘尖锐的指甲陷入了自己脖颈，却依旧俯着shen子任秦璘掐。只把悲悯的目光，投向满脸泪痕的秦璘。

秦璘呜咽着。tou上的zhong块在他躺着的时候逐渐增大，已经到快撑破pi肤的境地了。于是他松开手，撑起shen子，捂住tou：“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你、你还要我什么……偏偏要折磨我！”

郑尘听了这话，仰起tou，把泪往心里回填。

他稳住秦璘的肩膀：“你已经zuo得很好了、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勉qiang自己了。”

“你什么也不知dao！”

“我知dao、我知dao，”他摸摸秦璘的tou，把秦璘的左手带下来，“清明，你生病了吧，很难受吧，不要忍着，你不是一个人……我在，我一直在……”郑尘托起秦璘的脸，抬手扶上他一直在意的那chu1。左侧toubu的tou发下，太yangxue附近，有一chu1明显的zhong块。郑尘轻轻用指腹划过，有些ruan，下bu有发ying的结状wu，可能是钙化点。

秦璘哭着，说不chu话。

郑尘第一次透彻地明白，什么叫心痛。他揩着秦璘不断涌chu的泪，柔声说：“我们去医院，去检查……不论是什么结果，我们一起面对。”

秦璘害怕，怕走向终点前的一场场折磨。他受够了，前不久孤独的住院经历已磨损尽他的意志，他现在只愿痛快死去。

天空已染上shen蓝，秦璘yan中的红se褪去，只有一层银蓝的冰晶。他睁着yan，看郑尘。

是死神吗，死神不会有温度吧。

良久，秦璘才开口：“对不起……”郑尘脖子上的指甲痕凝着血迹，秦璘明白自己zuo错事了，“学长，对不起……”这回，他liuchu的yan泪太过冷清，月光酿的。

“没事的，我回去ca药。”

“下次，推开我吧。我是、是疯子……不要再，这么……”

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了。

“我控制不住、我、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