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一瞬间睁圆了，嘴微张，比划手语的动作稍显激动：你会这个？

哑往西北方向一指，余沐杨将行李往上提了提：“这么巧，我家也在那边。”

颠颠地奔回家。

“以后，他就是我们家的一份，要好好相。”

余立避开余沐杨质问的神，拉过陈运的手屋：“要下雨了，去吧。”

哑摇：我刚来不久。

他表示自己不常和别人，随后捡了颗鹅卵石打漂，石在面上飞了五次，哑对此很满意，得意地看向余沐杨。待对方投几个后，他们重新上路，哑比手语：我常常玩这个，很。

余沐杨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太理所当然，别人沟不沟通，不说话也不妨碍别人找乐趣，余沐杨知自己突兀了，便：“下次来玩，可以叫上我，刚刚那个黑肤的是我发小，不嫌吵的话可以拉上他。”

定在原地无法挪开步的余沐杨，脑海中残余的理智也如同躲雨的麻雀，飞走了。

余立见到这情况也怔住，旋即“哦”一声，着满嘴酒气说：“一起回来了，巧。”

离开河岸，两人一路无话来到一个分岔路，余沐杨朝右边抬了抬下：“我家在那边。”临了，他忍不住补一句，“村委办公室的林萍是和我同一学校毕业的学，她人很好，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

不料就在他嘀咕的这一分钟，哑竟然停在自家门前敲了敲门，余沐杨见状，背起大包小包一个箭步冲上去，气吁吁：“你上我家嘛？”

两人不疾不徐地沿土路离开农田，经过坝河，余沐杨问：“来这适应吗？你一个人？”

“这我儿，余沐杨。”余立把手搭在哑肩上，看向余沐杨，“这是陈运。”

“我有同学和你一样，简单的我能明白。”余沐杨想到十个哑里九个是聋，便缓慢地将这句话的意思比划来。

这笑得跟捡钱了似的，余家庄的庄稼人各有各的愁苦，为天气、为收成、为生存，看着最幸福的竟是个为健听而喜悦的哑。余沐杨也情不自禁地笑了，问他：“你是我们村的？”

要下雨了，厚重的积雨云完全笼罩住余家庄的天空，闪电刺啦一下划破天际。沉闷许久，雨终于落了下来，一注一注地甩，似有千斤重，能把人压得很低很低。

“你家住哪儿？”

哑的大拇指弯曲两下：谢谢，你人真好。

他环顾四周，发觉父老乡亲们有意无意地瞟向这边，对上他的目光后低假装拾掇农。余沐杨到莫名其妙，对哑说：“我看这天快下雨了，咱们一回去？”

哑眉开笑，指着自己的耳朵：我听得见。

余沐杨见哑还没走，便伸指指向对方，再握拳，向上竖起拇指，意思是“你好”。

说完，哑也不回地离开，余沐杨心想他大概是嫌自己烦了，他目送哑在右边那条路上渐行渐远，那沉甸甸的箩筐背在哑上，似有千斤重，能将这瘦条条的男人压垮。余沐杨暗忖原来这小哑和自己是邻居，这是多么巧的缘分，以后能常常邀他来家里吃饭，多多照顾，看这细胳膊细的，去了折损余家庄的面，说你余家庄的汉都是吃狗剩的长大。

哑先，后摇。他与这位陌生的男孩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似乎是个心的好人，问他和别人有没有障碍，会不会无聊。

哑亦向他投去迷惑的神，两人还未理清楚情况，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走来一个敦实的男人，红光满面，正是余沐杨的父亲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