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把我妈上的包扯走，说：“我去找一下他。妈你自己回去吧。”我妈还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我弟笑：“妈，是该我住院吧？”我妈一瞬间脸煞白。一直一言不发的我哥说：“既然不看了，那我去上个厕所。”就走去了。

“他走了。”

我弟走过去，没过一会儿从里就来了，到走廊外又绕了一圈，最后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的脸黑得要落雨：“妈你跟我哥打个电话。”

我妈抓住关键字：“住院？可以住院吗？贵不贵？老大，你要不住一段时间的院，只要你答应住院整一下这个病，妈给你贴钱。贴钱都要整好。”医生没说话，冷坐着看我们一家人的戏。

我弟笑着说：“没。”又看看我哥：“算是谈了一个吧。”医生凝神，皱眉不语。门又响起来，我妈像个发狂的猫一样到门挠，她叫：“老二你赶快来！你到搞些什么？赶快跟我回去！是你哥来看医生的！来，你听到没？”医生又问：“什么时候的事？”我弟笑：“初二。十四岁的时候。他要打我，我就想了这个办法。只有这个办法压得住他。我心里也舒服。”医生在纸上飞快记了几笔，也没抬说：“敲什么敲！再踢门我喊保安了！神经！你们这个情况应该是有心理上鄂障碍。不过也不算……”

我哥影一消失，我妈就赶把我弟从医生办公室拽来了：“老二你讲的什么蠢包话？医生是跟你哥看的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正常得很！讲。我们赶回家去吧。”我弟笑笑，没说话。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一天之内把我爸坐起来躺回去又翻折腾十来回，对着我爸枯的脸，不知讲了多少话，才接到我弟的电话。我弟说：“妈，哥跑了。他不会回来了。”

我弟跟我妈在大厅又拉扯一会儿，站着等了好久，也没看到我哥从走廊里来。我妈想了又想，还是让我弟去厕所看看。她说：“你哥是不是死到厕所里了？怎么还没来？我就讲他有问题。算了，老二你去看看吧。”

“嘭”一声，门被我妈撞开。我妈又惊又急：“医生不好意思，我们不看了。老大老二我们走，算了算了。”就要拉我弟走。医生翻了个白：“要再检查。该吃药吃药，最好住院。不过莫到我们这里住，走吧。赶走。”说完就摆手赶人。

我弟的声音低沉得很：“他没接电话。我去医院查了监控，他从侧门走了。”

我妈觉不妙，也打一下试试，还是没人接。

我妈骂：“他跑了？他要跑到哪里去？这里不是他的家？你电话打通了？他怎么跟你说的？”

默着等医生宣判：“你们这个本来算不得什么病。不过……还是有问题的，需要测验才晓得。问一下屋里平时是什么情况？有亲戚有这个情况没？”我弟先回答了：“我爸家暴。我妈偏心。我从小被他打。他从小被我爸打。其他亲戚不晓得。”医生皱眉：“那你谈过朋友没？莫敲了！这是医院！”他对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