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男人稍微把床摇起来了一些，此时正侧过笑意盈盈盯着前全副武装的方少哲。彼时车祸如此凶险，竟然都没伤到这人的脸。他肤格外有些苍白，却不显得贫瘠，尤其是他那一双永远看人拉丝的桃，尾总是像月牙一样弯起来，显得这张脸格外有些风，又带着凄惨。好像是被迫连楼的登科举人一样，让人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个很有平的人。

活该的。他疲惫不堪地把压着医生誓言的手术服脱下，蜕变成了一个甚至有些刻薄的普通人。他格外有些恶毒地想，就算周歧真的下不来手术台那又怎样？像他这样的人，自己拼命作死还想让欠阎王爷多少人情？

周歧毫不在意，依旧不死心地想要看到方少哲的牌，只是他稍微有些近视，模模糊糊甚至看不清这人名字有几个字。

方少哲冷淡地看他一。“丧偶。”

一下征监护的滴滴声他耳朵里，把大脑都连成了一条嗡鸣的线，心脏振动的声音让他手指尖都有些发抖，忍不住原地踉跄了一下。

他不愿意让别人看穿这层关系，毕竟在别人中他还是个稳重沉默的青年才俊，暂时不考虑这样雷人。

或许真是祸害遗千年，被“恶毒诅咒”过的周歧本没被监护多久就转了普通病房，然后这位祸害的状况就飞速好转起来。短短三四天，就让人几乎忘记了他刚刚住院时情况有多么凶险，整个人如同枯木逢，生机极了。

只是一，那双睛里着的就冻了结实，他依旧笑着，只是眉却不着痕迹压了下来。“不好意思，一个是我女朋友，一个是我的护工。”

但是像这急诊接到濒死前任，除了自己没人能上的，还是史无前例。

说的是废话，因为方少哲只了一双睛。他的眉有些过于冷淡，睫也垂着，显得有些过于单薄又锋利，这双睛此时没有看他，语气也格外生。“是吗？是冒犯的，周先生。”

只不过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有女孩清脆的笑声，好像还不止一个。

不过他向来自大，多疑只在脑里打了个过场。前妻吗？周歧轻飘飘地想，他那个前妻好像不是这个声线，总觉得他的声音好像要轻一。

老护士早就看他不在状态，皱眉批评。“小方，这是该发呆的时候吗，不敢下手就换实习生来。”

，方少哲在心中与他同声应答。

他沉着脸推门而，差没收住情绪。“不好意思，陪护只能一个人。”

方少哲有心去看看，毕竟周歧外伤是最严重的。作为主刀的外科医生，早就应该一天两问勤下医嘱。然而迟迟推到现在，他才站在周歧的病房外。

周歧，他叫周歧。

思来想去，空的准备室起一声低低的冷笑。

周歧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友已经回去了，方少哲盯着天板，神地想，她男朋友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竟然不陪同么？

“嘶，疼啊。”周歧差翻下床，又病猫一样躺了回去。他收起方才的神，又上他那副装模作样的面，佯装和颜悦。“你姓方吗？怎么这么巧，我前妻也姓方。不好意思，说句冒犯的话，你长得还像他的，尤其是这双睛。”

医护工作者一直有个默契的行规，就是尽量不亲自接诊自己的熟人，一是容易影响到个人情绪，导致医治过程更容易现失误；再就是遇到医疗纠纷更容易脱不开。

“不好意思，方医生，你长得很对我胃，一时没忍住。请问你现在是单吗？”

方少哲不知此人打什么主意，却也不想在这里久留，问问情况，看一他活着就好。只是他刚刚走到床边，下一刻，病床上的人却突然坐了起来。周歧手上还连着静脉滴注，却迅速将手伸向方少哲前的挂牌。后者迅速后退一步，让人扑了个空。

这一台手术不间断了十个小时，一直到天亮，手术室的灯才熄灭。料峭初，又是在偏低温的手术室里，方少哲的手术服却被汗濡了好几遍，收尾的合工作实在难以持下去了。他走手术室，终于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继而双膝发，把自己摔到了准备室的座位上。

周歧视线未变，轻声对边女孩说。“安妮，你先回去吧，小琳，你也先去。”

“没事，”方少哲摇摇，稳稳划开了表面肤。“了，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