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到转向，好像一卷棉线缠到一块儿，找不到线——要是李殷在这里，一定比他想得更周全——

要不是此刻他正躲躲藏藏，他几乎整个儿了起来！我真是笨！明明远在天边，近在前！他一边小幅度地挠着下一边寻思，如何在如此多的耳目下寻到李殷的所在，和他说上几句话——可李殷又肯听他的么？照应独舸的说法，回音谷事，李殷不是最乐见的么？

朴毫无武功，应该听不见他。

他听见屋内有动静，凝神细听，似乎还是书页翻动之声——自从补全功法，两《千面馔大法》和合之后，他的五便和从前不同，仿佛风的耳目就是他的耳目；他又从窗的一条小向内细看，只见到一个苍白脸，量中等，眉宇之间笼着淡淡愁绪的青年，果真靠坐在床看书。图罗遮心中大安，再一闪，药园中的返魂草，又簌簌颤动了一阵。

不过有时候——

回音谷果真有鬼。可是，这鬼能劳动回音谷自己的杂役定时运尸去，又能在时局不利时让人封了小，定然不是甚无名小卒。

李殷就是这样的德，瞧着么，以为他是个光风霁月风度翩翩的好人，内里反而是一肚坏，几乎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这远不如玉腰可。

趁着这时候回音谷忙得焦烂额，图罗遮已经将此大致所在都摸得清清楚楚。

回音谷原本分了三个功能不同的分区：议事堂就在正中；药园就在西侧，着各类药草卉；静溪则位于后山，是谷主和弟们居住清修之地，往日甚少有人踏足。可是如今一下来了三五百人，只好大分安置在厢房，使得本来清净安宁的静溪吵吵嚷嚷，人多杂——难怪，从静溪走到安置杂的后院，就是那条被草木石遮掩着的羊小，此刻已经被更多的杂掩住，不肯叫人窥探。

话说回来，方才谷时，听那小目的话，这桩事大约是最近才开始的——咄咄怪事，国主要杀的只有三人，为什么回音谷的尸几乎日日要运？

要是李殷在这里……李殷、李殷……李殷不就在这里么！

他一面往后院的杂役房走去，一面有轻松地想。

可说到底，刁老怪虽无耻下作、心狠手辣，也并不是一个杀人狂。这么夜以继日的杀下去，迟早纸包不住火——何况，刁老怪那貌岸然令人作呕的样他记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因着他所谓清正的名声，李殷的计策才会这么立竿见影——要是刁老怪人缘不好，怎可劳动这许多人来替他看儿？他这样惜羽，看重清名，想必不至于日日大肆杀人才对。

要说此间武功，又说一不二之人……他突然脊背一寒——说不准，就是刁务成？

——谁又能说，可恨不算是一可呢？

他心里恼恨起李殷自作主张来，可是恼恨着恼恨着，又想到十多年来二人的，想起诸多可恨可气、可怜可的事情来，这气生到一半，却突然无以为继，就此颓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