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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 酒客(2/2)

他把人用一块大的布巾包了起来,抱到床上。他坐在床里,将图罗遮安放在自己怀中,觉这样的安排正正好好。

“我找了师兄三个月,师兄也醉了三个月。我看,就算师兄的酒钱都用光了,也想不起我来。”他完了手开始上半,“这回,可把我急坏了……金小娘也嚷嚷着要来,我不许他来。恐怕他叽叽喳喳的,惹师兄心烦。应小侠么……自己动,满世界找你去了。这个月还没有来信——不过,既然是我先找到师兄的,他来不来信,也没什么要。”

于是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一面说,一面一手指一手指地为图罗遮澡。

他没没脑的,自然也没人没没脑地回他的话。

他撇了撇嘴,如同主母提起她不喜的妾室。

李殷喃喃了一声,地将图罗遮拥怀中。

后面就是洗澡。说起来,这不是李殷第一次为图罗遮洗澡。

图罗遮坐在浴桶里,仍是一动不动。

图罗遮突然一栽了下来,直直撞李殷的怀中,双肩耸动,无声地痛哭起来。

那白衣人不是李殷,还是哪个,摆着他,使他向后靠在桶沿上,由着锋利的刀片,从结游走到脸颊,一剃去那些几乎结在一起的胡

他上一次亲手为他洗澡,还是在他把图罗遮关在笼里要他服的那一回……尽最后服的是他自己,他也依旧记得,那时候,只有他和师兄两个人,多么好,多么静谧又温馨的时候,师兄无力反抗,安静得奇,偶尔因为骨的疼痛叫来,叫他心中柔百结。他近乎怀念地叹了一气,突然开

“雪化了,天也要来了。”

“劳驾,有没有空房间,再给我们打一盆来。”

李殷正看见两行泪,从那双琥珀珠之中蕴了来,顺着消瘦的面颊向下淌,最后坠落,坠落在包裹着图罗遮的净净的布巾上,洇越来越多的痕。

“你看,我就说,雪已经化了。”

异极了,他倒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这样笑,叫他心里有些犯嘀咕。

“师兄,你上真是臭死了!”

“没事的。”他的额贴着他的额睛望着他的睛,“我都知了,师兄。这怎么能怪你呢?我的傻师兄。”

自然,醉死足足三个月的人,味哪里会好闻。

白衣人笑着说,转脸又从袖里一摸,掏一锭雪,放在那祖传的老黄杨木桌上,“铿”的一声。

虽说他很想多同师兄呆上一阵,可是动作还是很从容麻利,很快就把图罗遮收拾得净净——连那两个地方他都照顾到了,甚至洗得更久,直到对方久旷的颤抖个不停。

白衣人突然说。

“师兄。没事的。”他为图罗遮梳通了发——也不知是从哪里变来的梳——尔后两只手将图罗遮的脸捧了起来——师兄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微微垂着,睫很长,像是两帘幕,正在遮掩其后的哀愁。

屋内一时没有人说话,于是连刀片刮过肌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李殷专注地低着,注视着那张线条的脸,逐渐现本相,他耐心非凡,不知过了多久,才将胡刮完。最后,他满意地用皂角和皂豆为他的师兄清理下,还欣赏了一下。

很快就来了。刘谝还想探探脑,看一屋内的景象,白衣公却已经接过了,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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