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知欺怕，连我的房间也不敢。”

说罢，便站起来，拉着图罗遮，一回屋去换衣服。

说闺房，也有怪。不过玉腰既然自小就被当作女儿养大，叫闺房也没有什么。此间陈设，与图罗遮上一次偷偷潜时别无二致。玉腰先在屋内转了一圈，尔后才到内间去。图罗遮在外面等他，忽然听他在内间冷笑一声：

“这……这真是，娘，来说吧。”

这也是图罗遮第一次正大光明地玉腰的闺房。

“畜生！”他吼，声音完全不加掩饰，正如所有年轻男人一般，唬得小丫瞪大了睛，一个字也吐不来，“我才走了几天，他就要拆了这个家了！”

玉腰低看了撕破的罗裙，见着门房狐疑的目光扫到了他后的图罗遮，忙开：

“罢了，别去叫嫂嫂了。她既然没睡好，由她去睡吧。”

他说话的时候全然不带着女腔女调，那蛮的意气在这时确实不合时宜，只是小丫还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有什么稀奇。”他对上小丫的睛，冷笑一声，“我本就不是女儿，往后也别叫我娘小了。等嫂嫂醒来，叫她到厅来见我。”

玉腰只觉前一黑，一只玉白的手死死攥住桌角，目眦裂。

图罗遮绕过屏风走近一瞧，只见玉腰的妆奁被他自己拿了来，打开放在床上，里的金瓜和大额银票还都原封不动——金世安倒只是洗劫了账房的现钱，没碰到聚贤庄的基。

两个人一了厅，几个丫上来添了新茶，玉腰又问起金世安，一个小丫便抹着泪：

“畜生……”他又喃喃了一句，想到图罗遮还在旁，只好行忍泪，只是粉面通红，是给金世安气得——早知当日，应该把他两只手齐齐砍下来！不……若是赌鬼想赌，就是用嘴来叼筹码，也是要赌的。思及此，他颓然向后一靠，整个人靠圈椅之中，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是我路上碰到匪徒，嫌打斗不方便，自己撕的。”他看了图罗遮，心想武林中虽有图罗遮的恶名，可寻常人倒没有几个见过他的真容，便糊，“路上碰到此人搭救，他又要在株洲歇脚，我便请他来家中客。对了，哥哥嫂嫂呢？”

看见玉腰的脸，这才将门全打开，又是惊又是喜，叫：“娘回来了！娘快来！怎么，衣服还破了？”

“娘走后第二天，大郎又去赌了，夫人拦他不住，第二日他从金玉赌坊回来，说输了不少，把家中明面上的银票和散碎银，都卷跑了。夫人不敢擅追，只好守着家里等娘回来，昨儿夜里又哭了好久，天亮才睡下的。娘可算回来了，这不，已经有人去叫了。”

图罗遮不知怎么安他。又想，这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他从没有储蓄的习惯，从来是千金散尽，只好摸了摸鼻保持沉默。

“没关系，钱还在。”他睛亮晶晶的，仰望着图罗遮，嘴角那颗叫图罗遮印象刻的酒窝，“图郎，别怕我不起嫁妆。”

玉腰抱着妆奁垂坐着，图罗遮看不见他的神情，过了一会儿，突然见玉腰咯咯笑了起来。他一抬脸，中似乎泪光盈盈，可是那泪始终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