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问什么？”

刁务成淡笑不语，半晌去了茶面上的浮沫，慢悠悠：

“依我看，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她杀人如麻不假，若是你情我愿，人尽可夫倒不值得甚教化。”

“奇了，你这最凑闹的人，怎么成了最晚来的一个？”

“我正想养呢。”

那人还敢回来。

他背着手走在山上，天边一线斜，映得云彩红彤彤的可。可他却无心欣赏。

天边的晚霞终于落了。

三年前的彼时，他抱着骨裂的右臂，在荒原上等死——反正他的右臂不能使力，这时候真有狼群，他便只好朝后一躺，就地把自己喂狼罢了。或许那样，他还能解脱得快些。可是没有狼。

两个人都一时无话。应独舸想了想，又：

可他又想，图罗遮本是个弑师叛、杀人如麻、铁石心的人，狗嘴吐不象牙，只怕说不他想听的答案。大丈夫立于世间，只执着于情情，算得了什么？不如今生再也不见，那番愚，就当他那日动念，想要言而的报应。

“刁叔叔，回音谷的药园，日日都要浇么？”

“报应……”

刁务成便笑了。

他喃喃一句，倏尔苦笑一声，扬长而去。

图罗遮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哂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淡下去，再不言语了。

“你们小辈听说得少。当年他母亲‘红云妖女’约兰末，比他还凶暴上百倍千倍呢；这边夷贱族，不讲礼教，也无甚德行；寻常女要么守如玉，要么相夫教，这妖女却我行我素，人尽可夫，又兼杀人如麻。当年少林的圆大师曾想要教化于她，反被她割下，丢去喂狗！当真不知廉耻，心狠手辣！”

没死，他死个什么劲，直到胡眉都长成了野人，才回到中原。

“那女人容貌妖冶，就算名声败坏，裙下之臣依旧不知凡几！她若肯安分守己，只和一个人在一起，何至于有那样的麻烦……”

应独舸也笑起来，一细米般的白牙。

应独舸皱了皱眉，刁务成便笑起来：

“绝不浇？”

应独舸笑笑，并不答话。

那荒原之中，只有一些顽的植结的果还能吃，余下没有一个活。他惨笑起来，还是抓了一颗果放在嘴里嚼，那果不知怎么长来的，酸得不得了，酸得人泪。他突然不想死了，他有心活着，去问问图罗遮：那日，到底是不是都是我的梦？你究竟是在我的梦中唤我，还是在现实中，叫我“小船儿”，说要跟我去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成亲？

“不错。每到傍晚，我便要他们浇一次。不过，有些贵的草，还要多加照看。”

“不浇。”

“中午不浇么？”

“霹雳门整整一百三十一……都不眨一下。那欺师灭祖的畜生……和他娘是一个模里刻来的。”

“她还过这等事？”

“这还只是她过的一桩……”刁务成眯起来，不知是沉浸在信尖的香气，还是沉浸在回忆之中，“那女人，可不是凡……”

应独舸从回音谷离开时，天渐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