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夙兴夜寐，不过是有一气在他，叫他撑着聚贤庄，撑着这个家。

“我是不是说过？你再赌一次，我便剁你一手指。”

“一次一。绝不还价！”

玉腰一颔首，方才一番较量，她的鬓角也微微濡。不想再多纠缠，她一手抓过还痴痴望着兰连烟的金世安的后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拖了不老的大门。

“好妹，你饶哥哥一回！你嫂还看着呢……我往后再不赌了！”

“妹，咱们什么要拿这个来？这些年，哥哥待你怎么样，你心里肯定明白。爸妈走了，就剩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什么要这样！”

话音未落，他忽然暴起，衣袍翻飞，线条悍的小臂，五指成爪，先向兰连烟抓去！他还心存几分忌惮，却也没动用挂回腰间的鞭；兰连烟侧一躲，那长长的裙摆不方便她逃走，便如同波一般微微漾开，是她拧过，错开了那一抓——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经过了四十招，玉腰未曾占到便宜，只得收手回来。

“咚！”的一声，刀砧板，切下来一断指，霎时间血如注，金世安的哀嚎声响彻这片夜空，血在玉腰的脸上，又一滴、一滴地淌下来，染污他的睫与面颊。

“钱、钱自然……”

“他镇日在赌坊厮混，三年来，可还有一次握过剑？”

柳燕坐在屋内绣她的，绣一会儿，叹一气，绣一会儿，叹一气。

金世安一面嚷，一面挣，可他不知，缘何那文静贞婉的妹妹现如今力大无穷，让他逃也逃不脱。

“小娘，休要欺我一介弱质女。”兰连烟笑起来，用手理了一理掉的鬓发，“三年不见，小娘真是功力大涨。要抓人，我也拦不住的。”

若一个赌徒想赌，便是天王老也拦不住的。

直到丫鬟来报，说小姑带着姑爷回来了，她这才丢下手中的针黹，奔门外。只见一妙龄女，手中牢牢攥着金世安的后颈，将他拿了回来，一大门，就喊：

只见玉腰哂笑：“你赚了钱？钱呢？”

“你镇日家，这聚贤庄都没有我说话的地儿了！还不许我去摸一把么！”

“既然兄长怨恨我至此……”他的嘴颤了一颤，说来的话却冷得好似经年不化的雪山积雪，“也不多这一手指。”

“我若偏要在此打打杀杀呢？”

自从玉腰开始家，合庄上下经过一番清洗，没有敢不听她的，她一下吩咐，自然很快就有人将东西拿来。金世安一开始还叫嚣她不敢，现今见到一块血淋淋的砧板并一把砍骨的断骨刀，额见了汗，半晌说：

“妹！”柳燕扑过来，抱着玉腰的哀哀哭起来，“你饶他这回。他没了一手指，还怎么握剑啊！”

玉腰不说话，他又带着怨气嚷：

衣袍时。

玉腰闻言，握刀的手一颤。他的脸隐藏在夜之中，看不真切。柳燕陡然觉到一寒意窜上背脊——她知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那自然好。”

“我今日没输！我本没输！我是给家里赚了钱了！”

现如今……

“还不是怪你！”金世安被在地上，嘶喊起来，“要不是你和那生苟且……何至于让我们聚贤庄被人耻笑！到了这个地步……还说什么重振聚贤……”

他伸手摸索，只从衣兜里翻一小块碎银。

现如今，养一个残废也是养。

柳燕已经给吓傻了，扶着门框泪。

“关门！”

“钱自然都在不老了！”玉腰厉声，又吩咐下人，“把庖厨那切的案板和刀，都给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