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罗遮功力已然恢复，经过昨夜和应独舸胡天胡地了两回，竟也有了几分破开瓶颈的势，此刻连刀也不用，并指如剑，随意动，姿态极为轻灵，劲力却十分刚猛；应独舸横臂在前一挡，挡将不住，两条几乎扎沙地里去，被朝后退了两丈之远！只听“咔咔”两声，应独舸小臂剧痛，约莫骨就此裂了。

他想不通。可是图罗遮似乎已经厌烦，转过，背影在地上拖长长一。他便这般朝着与中原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你真想杀我！”

两个人都衣衫不整，应独舸一骨碌站起来，两手空空，睛还红得厉害，声音像是打了死结，几乎哽咽起来。

图罗遮却没再于他。

“……图罗遮——！”

——一击不中，都放你一了，怎么还这么不满意？

图罗遮不知怎的，心内一邪火，燥得现在就想杀人——应独舸还红着睛对他怒目而视，浑然有些伤心；他有几分摸不着脑，又有戚戚然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真个心烦意！

“你、你！你这！亏我还——”

少年嘶声喊。却没有回，脚步都没顿一下。

“不然呢？”图罗遮皱了皱眉，后里的东西还没淌净，叫他很不舒服，“你我本来就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我不杀你，等你今早履行诺言来杀我么？”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念只来得及在应独舸脑中转上一圈就转瞬而逝——只听“铮”的一声！对方已经举剑刺来，他就地一，残剑已然直地，及一尺！

不若现在杀了他，这前尘旧怨，就此都了结了罢！

他一想到自己曾在应独舸熟睡时撅着将那张布片从里摸索着来这一桩事，就不禁要大为光火！可一看这人还睡得死猪一般，梦中杀他，未免显得他下作！于是只好忍了又忍，等到他略有醒转的迹象了，才要杀他，很算得上光明磊落了吧！

应独舸犹自又恼恨又伤心，却只见图罗遮右手两指一并，朝他面门直刺而来！

“啧。”图罗遮将剑，只见剑刃已破得不能用了，便信手一抛，任其“叮当”一声坠落在地。外裳从他肩膀上落下来，昨夜肩颈上的吻痕。

他听见少年的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将第一次见时那轻浮的意气全都抛闪；他听不懂那其中的怨尤，只当是孩的耍赖。

血河的腥气已然散去，晨光映在微红的河面，像西域商人手中的红宝石颗颗沉落。应独舸左手抱着右臂，半跪于地，着气，逆着光，几乎看不清图罗遮的面貌。是了，的面貌，本就是谁也看不清的。他和大胡没有分别，自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囚徒，动了心，咎由自取；不过是一个死了，一个正在死的边缘。可区区骨裂，如何痛得他真觉自己在死的边缘呢？

他拢了拢上披着的衣裳，终于还是大踏步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