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苏诫逗引他的目的是多么昭然若揭啊！他怎么看不来呢？他读得懂四书五经和风拂雪，教得会师兄三字经和千字文，怎么和师兄距离一近就脑发，像个傻。

“我下不去手，师兄！”

李殷痴痴望着，苏了想起，那是下山的方向。他去抓李殷的手，李殷的手放在石桌上，冷得像饮冰池的池。

更重，他上结了一夜的，像是八角亭内下了一场迟来的雨，打了他的发梢和睫。他静静地坐着，直到天光熹微，他想，现今师兄该下山了罢。夜路不好走，应该挑白日的。

清冷的八角亭，站着两个人。

“了。”李殷转过来，从到脚地看这个如同柳芽条般的少年，脸上几分怅然若失的欣，“你长大了。”

苏了忽而像七岁时第一次掉牙那样哭了起来，正在变得宽阔的，少年的薄肩耸动着瑟缩起来，仿佛要将自己整个蜷缩谁的怀抱——不是谁的，师兄的，师父的……那个人的。

后来师父说的什么，他却忘了。

“你是个好孩。了。就是心太了。”

次没法抬看师父，反而成了说还休的佐证。

心太了。是谁还这样说过他来着？

朝霞终于完全散去了，一线天光洒下来，照得他眯起了睛。

如果要回忆那一天，李殷所能想起的全，不过是苏诫掌心的温度，和在他耳边的吐息，仿佛就此给他的一生打上烙印，再也抹除不去。

“你若下不去手……”李殷仿佛叹惋一般，呼一长气，“何况是……你该杀了他的，了。”

苏诫第二日就被罚去饮冰池思过。

“师兄。”

他浑一颤，一颗珠顺着他角的泪痣缓缓划下来，坠在他自己的衣袍上。他摸了摸那颗泪痣，倏尔想起，泪痣之说，原本就只是昔日少年的玩笑话罢了。

李殷沉默不语。

他喃喃了一句，不知心痛死的少年已经佝偻着脊背跌跌撞撞地走八角亭，从璞园离开。他只是自顾自地望着下山的方向。那密室、那囚笼，原来关住的不是图罗遮。

李殷在断云峰的璞园坐了一夜。

“师兄——我、我——我不想长大了……”

那人艰涩的唤了一声。

“这不公平！师兄！师兄你不到的，便要我来么！”

“你明知……你是故意，让我看见的……是不是？”

“若不杀了他……”

小石路上的晨雾中，缓缓现一个人影，由远及近，走到他面前。

李殷又开始望那天光，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浅淡得像即将消逝的朝霞。

“你该杀了他的。该杀了他。”

“长大是这样的么？”

“长大就是……要吃很多很多苦。一些……不想的事。知不想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