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长收了刀，迟疑：“王侍郎他……北上追匈去了，怎的，岂非陛下旨意？”他明知天不愿放走王莽，怕天迁怒怪罪，便佯装不知，抢先把责任甩脱。

“朕何时……追什么凶？”刘傲错愕半张着嘴，“他几时走的？连声招呼都不打，把朕……”说着说着，就已想到王莽为何不辞而别，顿时懊恼无比。“你去叫他回来。”刘傲嘟嘴嘀咕，“朕没让他去。”

刘傲一脑袋问号，歪向淳于长投去疑惑的目光。淳于长冲天眨，清清咙又踹刘珏一脚，喝：“还不细细禀来？”

刘珏才打鬼门关游历一遭，哪有心思考虑什么“往后”，便如行尸走一般，被淳于长提溜着，押上车去。心稍歇，刘珏回过神来，蹭掉下颚淌落的汗珠，问：“那侯爷，应当平安无虞了？”淳于长闻言抬手赏他一大耳刮，咬牙骂：“还惦记你那狐狸呢？不住，你早晚死他上！”刘珏半边脸立时红起来，咬缩在车角，再不吭声。

淳于长为难：“早间他向臣要一匹好，已去了半日，哪里追得回来？陛下若真心待他，不如随他去吧。他要惯了，叫人那样指戳，在这长安城里，哪还有立足之地……”

，又是那个倒霉刘珏。

“是。罪臣之父，河间王刘元，令臣夹带竹笛，诱使守兵卫手伤我杀我，妄图以此为由激起宗室诸王众怒，他便可结党成势，与天抗衡；被王侍郎识破、一计不成，他又授臣以药，令臣……令臣诱天……臣生怕药猛烈，伤及君王，便设计……以富平侯试药，不承想，差错，反害陛下……臣罪该万死，愿伏诛谢罪。然臣父藏谋逆，狼心狗行，天理不容！望陛下明察！”

说完，他泪望向淳于长，嘶吼一声闭上双。淳于长一手揪住他发髻，一手腰间长刀，横在他颈前便要动手。

“啊啊啊！”刘傲吓得两手在空中舞，跺着脚大叫“住手”。这一大义灭亲的故事，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可荒谬中却又有些理，刘傲哪里想得明白。要是王莽在就好了，王莽一定能理个丑寅卯来。于是他顾不上脸面，甩手吩咐：“王莽呢？传王莽来，待朕问个明白，再行定夺。

淳于长跪拜礼毕，起一掌呼在刘珏后脑：“你自个儿同陛下代！”刘珏以地，哑声叫：“罪臣刘珏，告发河间王谋反，欺君罔上，其罪当诛！”说完呜呜大哭起来。

刘傲一听，心忽地一跌，追悔不已，暗骂自己是个傻，一时呆怔失语，半晌说不话来。

淳于长趁机告退，说要带刘珏回去再审，拎起那小伙后领，适时溜了。得未央门，刘珏仍惊魂未定，脚下一步一，大着气。淳于长将他背后捆绳松开些许，推搡他：“瞧你这息，好险没吓屎来！怎么样，爷猜得不错吧？陛下嗜如命，你这张脸，比他娘的丹书铁券还用。同你那没人的畜生爹就此恩断义绝，往后踏实跟着爷，想要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