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压抑的梦。

梦里，沈青折攥着手枪，反复shen呼xi，平稳自己的心绪。

老人还在向前攀爬，tui上的弹孔往外汩汩冒着血，把地毯染成暗红se，从他衰老颓败的shenti里发chu来“嗬”“嗬”的声响。

原来权势在枪面前毫无作用，不能让人变得刀枪不入。

但是权势却能让人蒙冤死去，能颠倒黑白，能毁掉一个人的一辈子。

枪guan还在微微发tang。

3D打印的枪支没有编号，查不chu源tou，但是他选的材料qiang度不够，大约三枪就是极限。

沈青折浪费了一枪在他的tui上。

他想着让他死得明白一点。想开口说那些酝酿了快二十年的话，可是到了这个时刻，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和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没有什么可说的，也不想听虚伪的忏悔。

沈青折开了最后一枪，后坐力震得他的手发麻。

沈青折拉开车门，一幢幢别墅在黑夜里沉默着，为了私密和安全，每一hu都隔得很远，装了消音qi的枪声gen本传不chu去，濒死的哀嚎也是。

他只是看了片刻，便抬tou望着冬日的星空。没有光污染的郊外别墅区，南河七，参宿三和参宿四组成的冬季大三角在星空中闪烁。

那个夜晚，妈妈死的时候，它们也像这样闪烁着。

后来的那个夜晚，爸爸的尸ti浮在河中，死去的yan睛或许也看到了这些星星。

然后是他了。

他被车灯晃了一下yan睛，这才回神，坐进车里，却一时坐着不动。

他的手垂在shen侧，还在微微颤抖着。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树叶被风chui动的哗哗声响。沈青折打开了电台，凝神听了一会儿，又重新合上。

「前攀枝hua市市委书记，现任成都市市委副书记、市长沈青折已被撤职查办……」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沈青折才拿chu来那个小小的相框，上面是爸爸妈妈和他，一家三口，爸爸妈妈都笑着，里面小小的自己害羞腼腆，似乎想要躲到他们shen后去。

沈青折把相框重新sai回储wu箱，因为拉动，一张请柬掉落在了地上。

越昶的订婚宴请柬。

他盯着那张请柬看了很久。

沈青折还能回忆起收到这封请柬时的心情，难过如同chao水一般把他淹没。

可是现在也觉得很陌生了，像是另一个人的回忆guan入他的脑子里。

还有几天就是越昶的婚礼，在国外，教堂，在主和神父的赐福下结为夫妻。

他是无神论者。他不祝福他们。

沈青折开到时旭东下榻的宾馆，敲响他的门。

时旭东显得很意外，请他进来。

他说：「我杀了越昶的父亲。」

「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