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剑眉鬓，神情俊逸，倒是一副好相貌。可此刻却是脸苍白，一血衣，臂弯还不时地渗有鲜血来。那人：“冯，我在这里藏了三天了，你还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呢。”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冯，冯，你给老娘来。”门外传来老鸨玉锦娘杀猪一般的吼叫声。

这壶酒不仅是一滴不剩，被这人喝完竟然也一滴都没有洒落。那人当然瞧见了冯的脸，他定是知这壶酒得来不易，所以没有半抛洒。

“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生在倚翠楼，这仰人鼻息、逆来顺受的日冯早已习惯了。

大概是被骂习惯了，冯只是皱着眉，并不辨别什么。况且，倚翠楼里的人都知，跟谁辩解都不要跟玉锦娘辩解。因为，她总是有理。

冯也咧嘴笑笑，说：“燕大哥。”

那人长吁了一气，这才细细观瞧冯红的脸，嘴里却说：“好酒，好酒。”他没有问冯脸上的伤，冯也没有说。

冯：“我看得来你是一位大英雄，能为英雄事情，是小的荣幸，其他不敢奢求。”这话说来，豪气横生，本不似一个十二三的孩说来的话。这些都是从隔说书的老关那里听来的。

冯赶了柴房，迎面便瞧见老鸨玉锦娘那像座山似的躯，还有她那抹了三斤胭脂的大脸。“好你个兔崽，在我这里供着你吃，供着你住，竟然还敢得罪我的客人。赶去楼上给卢爷赔礼歉去。我告诉你，老娘我要是混不下去了，你这个小王八也甭想留在我这里。你个兔崽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又是了。”

的银，就掉去了。

“怎么？老娘骂错你了？小兔崽皱着眉什么？别再给我磨磨蹭蹭，我告诉你，再跟我耍招，我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玉锦娘的嗓门从来没有小的时候，骂人还是轻的。

冯满脸的疑惑，才要往廊亭门走去，玉锦娘上前就是一个掌，拍在冯的上。呵：“你小还在装模样么？老娘早就警告过你了，‘兔不吃能窝边草’。这里是院，院你懂不懂？那就是买卖的地方。这可倒好，你看看你搅和得连客人都看得不顺了，小桃红那贱人不但得罪了客人，还差为你立了‘贞节牌坊’呢！你说说看，你到底还有没有一良心呢？老娘我供你住，供你吃，你小兔崽不但不心存激，居然还怂恿那小贱人不接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倒是给我说来听听啊！”

燕云天又是哈哈一笑，说：“好，好。”

冯知这时候最好少开，若不然保证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给骂翻了。冯倒也不怕，心说我连自己的爹妈都不知是谁，更不怕这个恶婆娘骂十八代祖宗了。可是冯却搞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适才，小桃红不是明明已经摆平了么？怎么又会闹到了玉锦娘那里？

冯揣着那壶酒，径直来到后院的柴房，推门去。那个人接过酒壶，将酒倾咙里，咕咚咕咚竟然喝得一滴不剩。那人了一下嘴，吃吃地笑了。这人喝酒不仅很快，而且很稳，还有一翩翩洒洒的风度。若是瞧不见他苍白的脸和满肮脏的血衣，谁能瞧三天前他还是一个受重伤，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人呢？

那人哈哈一笑，说：“孺可教，孺可教也。我看你这孩聪明得，日后必得大成。实不相瞒，我姓燕，叫燕云天，你以后就叫我燕大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