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停下翻看的动作，转便见步惊云端着个小瓦罐走屋。汤的香味从瓦罐里飘来，聂风隐隐觉着有些腻味，却还是依言坐下，自然而然地拿过碗盛了两碗来。汤里浸着切成块的鸭，并几颗石斛，面上浮着几油，卖相倒还不错。

不多言，风、云二人就此住下。

聂风被这想法惊到，连忙退回院中。角瞥到女儿聂婷平日里常玩的小木，顿时又忧心起不知去向的妻儿，逐又想起特意去镇上买回来的馄饨。

“云师兄可有见到婷儿？”鸭汤虽然闻着还行，却依旧没能引起聂风的，何况他此时心中惶惑，已然生丝丝缕缕的不安之。

方才他在屋里仔细翻找过，竟未能发现丝毫第二梦和聂婷生活过的痕迹，只在床矮柜里找几张早已暗黄发脆的信纸，和第二梦曾极为用的梳簪。那梳簪用的是上等紫檀木所制，原本因时常把玩使用的缘故，虽有些微磨损，却也包养得宜。如今长期存放在箱柜之中，表面早已光泽不再，黯淡到聂风第一时间竟没能认来。

聂风对妻儿之事仍有忧虑，每每想要下山寻人，却总会被步惊云绊住。次数一多，聂风也回过味来，怕是步惊云故意将他留在这里罢。只是两人相多年，又有什么缘故无法坦然相告，非要使这般曲折手段？聂风不明因由，却仍是相信自己的直觉。何况，自步惊云现起，他心中便有一个声音不断响起，让他留在此地，不要离开。

就像是之前在屋里，没有第二梦和聂婷，也没有她们日常梳妆用的那些东西，甚至连衣服鞋袜也不见踪影。却又似乎，多了几件，或者说，多了很多件，聂风极为熟悉的，此另一人的东西。

聂风心念一动，双足发力，脚下生风，转瞬间奔回院中。

“把汤喝了。”

两人就在这山中避世之地，相倒也随意。时而饮酒茗茶，时而手谈一局，更多时些武功心得，取竹枝相互喂招，仿佛回到儿时在天下会潜心习武的日。

4汤

堂堂不哭死神放下手中剑，专心致志地给鸭。这场面若是叫旁的江湖人看见，只怕是惊愕非常。即便是聂风，这样的场景也应是不多见的。可此时此刻，聂风竟不觉异样，仿佛步惊云正在的事如此寻常，寻常到仿佛已看过数百遍，甚至心中贴。

可平台之上已空无一，没有装满馄饨的瓦罐，没有昨夜留下的茶，更没有那未下完的棋，只留下积着薄灰的桌椅。

“云师兄。”见步惊云这次并未避开，聂风松了气，上前问，“师兄缘何在此？”

青鸭的样貌极有特，聂风细细打量片刻，恍然想起，此前被步惊云丢在院中的什，和这些鸭很是相似。

步惊云果然正在此。他已取下绝世好剑，换好衣衫，正弯腰将丢在地上的青鸭捡起来。那鸭和溪中圈养的一样壮，只是刚刚被拧断了，耷拉着脑袋被步惊云抓在手里。

却不想，步惊云竟像是没瞧见聂风一般，只手抓着鸭，闷声不响地往庖屋走去。聂风心里存疑，也跟着步惊云走了去，却见灶台上的正翻着。步惊云从角落里拎一只木桶，抄起瓢，舀开，竟这般就这给青鸭起来。

除此之外，要说这些天来有何怪异之

闪神间，却听得几声鸭鸣，聂风循声看去，只见下游不知被谁用细竹枝条围了一圈栅栏，将十几只剪了羽翼的青鸭圈养起来。

纸张和梳簪的陈旧如此明显，绝非数年时日可成。聂风本就是个聪明人，此时也已发觉不对，但错的究竟是所见之表象？还是他自己？如若是前者，那他面前的云师兄，又是否真实呢？

这群青鸭被养得膘壮，羽油亮。的绿绒被溪打后，还泛着些荧荧的微光。聂风走到跟前，这群鸭也不躲，只呆呆地冲着聂风叫了几声，见聂风不再靠近，便继续用橘红的鸭掌踩着溪，争抢着同样圈在竹栅栏里的小鱼小虾。

“别想太多。”步惊云抬手下聂风的肩背，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随即眉微微皱起，却还是将汤喝完，又挑着鸭吃起来。

聂风略带讶异地看了看两人的汤碗，细细闻着没什么问题，这才端起自己的尝了尝……嗯，没放盐。

步惊云退至竹林便已追了上去。风、云二人师兄弟多年，步惊云发力之时，聂风便已知晓其下一步将落在何。可今遭极为不同。聂风明知步惊云退避之举，内息却未能及时提起，不过是落后半步，却生生地将人跟丢了。

见追不上步惊云，聂风只得停了下来。此时驻足在山涧溪边，一时极为茫然。他不知妻儿现在何，心有担忧却毫无绪。他更想不明白步惊云为何退避，而这两者之间又会否有着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