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玉最后说，而后前一黑，陷了睡眠。

“不必问，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玉淡漠。

“你才是年糕呢！”岩枭抓狂，“是岩枭！”

从璇玑的侍女到南天门的守将都一致表明没看见玄兔，玉猜测岩枭多半是变回初见时的小黑兔模样，依他的能力，躲过守卫的睛并不难。

玉在说书人的叫唤中回过神来，方才又陷回忆中，他下意识抚着隐隐作痛的心。

他循着人鱼泪的灵力来到人界，而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其他界的民或许能拖上一会，凡人面对那只兔，除了被吃没有第二个下场，区别只是囫囵吞还是嚼碎咽。

“公往何？”

“既然你爹他们都死了……”

“对，有病，有想吃人的病，两个选择，要么我吃你，要么我下界去吃凡人，你现在是天帝了对吧？那么，六界至无上的君父啊，你是否愿意为了你的民而献于吾呢？”

玉不搭话，顾自忍着心的疼痛轻着坐起，抬手抹去嘴边的血，心灰意冷看着手上的痕迹，“在幽冥界，想找他就去吧。”

“啧。”岩枭想了多年的复仇计划，如今却得知仇家全死了，顿觉无趣，他睛滴溜溜地转，转着转着就看向了地上的玉。

短短三个字气坏了上古玄兔岩枭，待玉醒来时，旁的兔不见踪影，一起失踪的还有他从不离的人鱼泪。

岩枭的话说一半被玉突兀打断，“那我们就两清，你说我害你被囚禁，可我如今也放了你，你走吧，就此别过。”

这么一只凶兽私逃去，无异于在六界中埋下一个如山大的隐患，玉不顾自己难受，持亲自去缉拿岩枭。

这兔不路牌，不打不踹，竟将他横抱起来。

“我不叫混账，我叫岩枭。”

“想这么轻易打发我？没门！”岩枭冷笑，“有是‘父债偿’，我欺负不了你爹，欺负欺负你还不行么。”

仿佛是被这鄙之言刺了耳，玉不觉蹙眉，沉默半晌还是低声：“都死了。”

疲累至极的玉翻转，背对着岩枭，不想再看这只氓玄兔，自己当初为何把他捡回来呢……因为一个人很孤独，可若早知今日，他就是孤独终老也绝不撒播这份善心。

“……年糕？”玉昏昏睡。

你破了这御魂鼎的份上，我先不动你。”岩枭环顾四周，愈发嫌弃这空旷到有些荒凉的布星台，“你爹呢？待我杀了他，再来料理你，识相的话就别阻拦我，否则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公，公？”

“你想……你什么？！放我下来！”玉惊叫。

玉失神看着前方，许久许久之后才小声骂：“混账。”

岩枭抱着玉了璇玑，带起的风掠过殿外坛中的幽昙，月华如瀑下，映照床上的一双人影，衮服似脱于萼，绽瓷玉般的。

偌大的天界，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大臣们不是他的亲人，玉居位，孤寂更甚从前。

“你有病！”玉潸然泣。

“是是，收您钱财，为您办事

得了趣的岩枭却乐此不疲，他伸着兔缓缓着玉的肩，“你怪好吃的来着，我暂时不杀你了，怎么样？激我吧？”

玉抓起一被啃过一就遗弃在地的胡萝卜，细细凝视片刻，怒从心起碎了它。

“你屋在哪？”岩枭问怀中人。

岩枭有些惊讶，他又蹲下来，轻快玩笑着：“你弑父啊？那还有他婆娘呢？我记得那个女人也对我动了手。”

本以为这就是最坏的可能了，谁知玉追到人鱼泪所在的地方时，发现它孤零零躺在一片萝卜地里。

天界本无风无雨，可长夜漫漫，郊菟展肢覆于昙之上，延至心轻抚的，缠绵的云雾在上凝结成珠，过枝，滴落洇松的布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