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用过早膳，赤虎军大营的军务汇报就送了过来。

照皇甫昱明以暂住皇庄的惯例，自入住当日算起，每两日大营就需送一份军簿给他，大到武qi战ma调遣小到每个营寨今天中午吃什么，他全bu都要一一过目。

收到军簿的当日下午更是要亲自去一趟大营。许孟本以为搬来皇庄后昱明要忙的事务就少了，奈何不仅一件没少，还凭白多了两件。

看着桌子上厚厚几大本军簿，少年明白今天又是个忙得焦tou烂额的日子。

可偏偏碗筷才刚撤下，gong里又来了人。

“殿下，陛下想见一见这位许公子。”来者正是怀仁帝新提ba的首领太监高喜。

入gong的ma车就等在庄门外。许孟听了动作一滞，应着“好”旋即披上外衫准备随高喜离开。

可昱明却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氛围。太监虽说是来请许孟，但刚刚那番话却是对昱明说的。表面哈着腰一如既往地卑躬屈膝摊着笑，实则像是在替怀仁帝从昱明的皇庄里借一件东西，对许孟的不敬已然写在了话语里。

当然，yan前情形并不意味着区区一个太监有鄙视昱明shen边人的胆量，这很可能代表着怀仁帝此时的态度。

“我陪你一起去。”昱明迅速一拦许孟。

可许孟究竟涉朝堂未shen，方才昱明那番猜想，他竟一点都没意识到。

更何况高喜一听昱明的要求立刻面lou难se：“这……殿下，陛下没召您去呀……”

太监苦着一张脸，颇有zhong昱明若是去了他们便不好对怀仁帝jiao代的状态。

许孟想着的却是自皇庄到gong里再返程怎么也要将近三个多时辰耗费在路上，一来一回不晓得要多耽误事。尤其最近几日事务繁忙，今日甚至要忙到后半夜，如此一来，许孟难免心疼昱明，愈发不愿意他在这怀仁帝最多刁难自己几句的事情上耽搁时间。

“好了，别担心。”少年凑近男人，双手覆着他xiong口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轻声dao，“不过是去gong里待一小会儿，要是我在gong里惹了什么漏子，以你在gong里的yan线还不知dao不成？”

许孟yan底带着笑，却jian定。饶是昱明如何劝，少年都执意要他留下来自己孤shen前往，只可惜现下有高喜在场昱明并没机会将可能的危险摊开说。

最终昱明没劝住许孟。

“你就安心留下，”少年临别摆了摆手，“我最迟晚饭前回来，保证。”

如是，许孟跟随高喜离开了皇庄。待目送许孟离开，昱明脸se也沉了下来。

“将赤虎营准备的东西，”他叫来德忠，“越快越好，我现在要进gong！”

寿安殿正殿弥散着一层朦胧香雾，香炉里正焚着安神香。纱帘帐子中，怀仁帝侧靠床tou闭目养神，那张与昱明三分神似的脸上早已爬满了皱纹，虽失了年轻时的ti魄，眉yan却仍旧透louchu十足的算计意味，动也不动，仿佛gen本没听见许孟的问安。

许孟也拘着礼，怀仁帝不表态，他也不敢冒着御前失礼的风险直起腰来，此时只觉得整个脊背都酸得快要撑不住了。

直到又过了两炷香，高喜端着一碗药自门外进来。那还是许孟进殿前一刻从门外听见怀仁帝嘱咐人去煎的，还特地要慢火煎熬。

“陛下，药好了。”高喜躬shen。

怀仁帝终于睁开yan，眯着yan打量跪在阶下的少年，“许阚家那孩子来了？朕竟不知。”他朝许孟招了招手，“你来，伺候朕喝药。”

那声音苍老，没有任何情绪。第一次面圣的许孟也揣测不chu什么，只有照zuo。

“是，陛下。”

少年应着转shen从高喜手里接药碗，可他双手还没来得及chu2上药碗，高喜却猝不及防松了手里的托盘，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镀金鎏边的药碗连带里面汤药全都一并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空气里迅速弥漫开一gu苦涩药气，许孟愣住了。

来之前许孟zuo过功课，他知晓怀仁帝素来最不喜殿内有任何不必要的动静，特别是这刺耳尖锐的，为此还打死过三名常年侍奉在寿安殿的gong女，其对此容忍度之低可见一斑。

高喜神se也陡然慌张起来。只是帘帐后，怀仁帝依旧没听见动静似地不动声se，放任阶下两人继续怔愣。

少年愕然瞪着高喜，直到高喜仓皇跪了下来捣tou如捣蒜：“陛下赎罪！nu才、nu才刚刚不小心……”

其实这gen本不干许孟的事，本就该高喜领错受罚。

“不用给他找借口，”但怀仁帝却打断了高喜的话，“朕知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