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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下已经杂草蔓生,几乎要淹到头顶;见到这种景象,任谁也不会想过去。
「不……不会的……」荀彧往凉亭那方向望去,却是不见那棵站得笔挺,高耸优雅的老树……
使劲的拨开眼前杂草,现下是春季,天气仍凉着,不过难保草丛中不会有蛇出没;荀彧却是没顾忌这麽多,一心只想从厚重的草丛中穿过。
他要亲眼看看,非要看一眼不可……
「文若!你……」棠绯提着衣裙,看见那个男人往草丛里走,不免替他感到担心,可她却是清楚,现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唤回他。
荀彧还记得,茉白第一次捡了那颗树的叶子,天真的问他:「这个叫什麽名字?」
公孙树。祖父那代种了,孙儿那代才结果。後来才知,它有个雅致的名字,叫做银杏。
茉白喜欢捡银杏的叶子。尤为特别的是,每到秋季,叶子便由浓绿转为金h,一片片有如金子般的蒲扇,很美。
茉白Ai极了这银杏,用叶子沾墨做印,已成了习惯;问她为何喜欢,她只说:「漂亮。」
她喜欢,他也喜欢。
远游在外的时候,他看着她寄来的家书,收到家里银杏的叶子,想像着院落里的情景;总能在纷扰时取得片刻宁静。
院子里的银杏,胜过任何山川美景。
荀彧看着那倒在院子里,早已枯败蛀蚀的银杏树;突如其来的怒意,瞬间淹没了他。
为什麽这麽残酷?连最後一点慰藉,也要夺去?
愤怒之後,转化而来的,是伤感、心痛;荀彧从未这麽伤心,他握紧双拳,像是压抑着什麽,不断颤抖……
这样的荀家,还有什麽值得依恋的呢?
棠绯终究还是走进草丛,默默的站在他身後。
他回过头来。
她永远会记得,那日午时过後,天光朗朗;但转瞬间,却是毫无预警的,下了一阵盛大的春雨……
茉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走回家的。
听了荀慧说得那些话之後,她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该安在哪儿才好。
他一直待在另外一个nV人的身旁……
两人走得很近。那位公主殿下生得娇YAn无双,聪明睿智。
他们谈天、读书,甚至还一块儿出游……
她每听一句,心便又往下沉几分;她拒绝再听下去,拔腿便走。
把三个孩子暂时留在爹娘家中,她坚持要自己回来;娘看起来很担心她,直说她脸sE不大好;茉白只是勉强撑着笑,要他们别挂心,而後出了大门,独自回家。
像个游魂。
「不会的……彧不会这样的。」茉白有些失神,靠在自家门板重复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