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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棚檐被风吹的缓缓,对岸就是太子湾,太阳映着水波,波光粼粼。
“抱歉,周sir,这次约的很匆忙。”徐征替他倒上红酒。
周迦利神情慵懒,并不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动作。算来他和徐征认识有几年了,每次都是他去六号会馆做交接,但这还是第一次,徐征约他出来见面。
“您应该知道,六号会馆出事了。我需要您帮个忙。”徐征开门见山。
“我不吃有骨头的肉。”他埋头切肉,冷冷打断对方,刀叉在瓷盘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
“那么点些别的。”徐征叫侍应生过来,重新点了一道主菜。
“你想要我放了洪金彪,对吗?”周迦利靠在椅背上看他,他的眼神很锐利,这可能继承了他的父亲,E国陆军中将的待人习惯。而他讲话犀利,直击要害,也许有赖于母亲是着名大律师冯媛的影响。
徐征没有否认。
“如果我是你,我会让他在狱中暴毙。”他倾身向他的位置逼近,“六号会馆最近风波不断,上面很多老板都想抽身,徐征,你该了结了。”
“周sir,他是被设计的,而让他死,远非幕后主使的最终目的。”
“您熟悉您的警员吗?”徐征转了话锋,“知道他们又是怎么想的吗?”
由于历史原因,警署高层多是由外籍华人担任,而底层却是本地华人,他们通常蔑称红须绿眼的高层为“鬼佬”,却又不得不臣服于此,仰人鼻息。
“如果他真的在狱中被人查出什么,六号会馆必定难保,背后的利益也会被彻底清算。”
周迦利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他露出一点笑,举杯抿了一口红酒,留下一点红色的酒渍沾在他的唇边,令他看上去诡丽非常。
“那又怎样,我要走了。他们底下的人斗得水深火热,其实争来争去,不过是一个空壳子罢了。”
“那又怎样”,话语间颇有一种“管他洪水滔天”的意味,这的确是他熟悉的ChaiLiChow。如同他们初见的第一面,彼时他在鸿门还未站住脚跟,徐炳文提前派人跟周迦利的人联系,给出极高的利润,想把他拉入伙,周迦利却迟迟没有点头。他那时候提着一瓶红酒,法国酒庄为纪念Bourdieu三十周年推出的tenirlesindiesdeforêt译为:遏制野火,就敢去登门拜访。
徐炳文给出的利润比他的高,但那又怎样,周迦利只想把宝押在他身上。
这是一个可以不顾世界规则的危险家伙,他有那种底气,只为满足自己的趣味而活。
“我已经将资产陆续转移到了E国,计划下半年办理离职手续。你呢?未来有什么打算?不可能黑社会混一辈子吧,做只人人喊打的老鼠,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何必。”
这时,侍应生端来新点的主菜,周迦利看着他腾走另一只盘子,忽然说道:
“不如考虑考虑,把这里清扫干净之后,跟我一起走。”
“那边又是一块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