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树踩着燃了鞭炮，迅速跑回门，捂着耳朵看。炮竹声响，火星四溅，倒计时数到了零……

——这是我刚刚拍下的，和沈叔叔一起看。

——不看

许家树笑得喜悦，忍不住分享了一下，又问对方：

此时还是八九，外面已经响起了鞭炮声，隔村的邻居家的，时远时近，此起彼伏。越靠近十二炮仗声也越来越多，不间断地，声儿也大，面对面说话都要靠喊才能听清了。

——我和爸妈还有妹妹看晚，沈叔叔在什么呢，也看晚吗？

这个孩从一开始就在用一独特的方式引他，对方自己是不知的。也因为许家树纯粹净如白纸，他才想在这张洁白的纸上留下什么，他再没有闲心玩那些小孩过家家的戏码。

短暂的假期眨间就过去，又是到了要回校的日。

——嗯，在忙

前一晚，张玲为许家树收拾行李，除了衣服，还往箱里了许多吃的，许家树拦着也不用，是又多加了个手提袋。临走前拉着许家树叮嘱不断，总是不放心。

他难得多说了几句，想到什么，又拍下一个烟的视频给对方。

有些事，似乎不用再等了。

——也不看

其他人继续看晚聊天，许家树的手机收到来信提醒，是同学们发来的新年祝福。他的微信好友不多，统共加起来也才十九个人。

许建军病在床上，却也提前叮嘱要坐车小心，注意安全，回到学校好好学习。

远在另一边的沈年收到消息，笑了笑，后倾靠到转椅背上，抬看了一落地窗外的景象，灯火通明，百层楼之上，是政府燃放的大型烟秀，比视频里的小烟漂亮多了，可他却觉得，许家树给他看的更闹，更有年味儿。

——那烟呢？

门前，许念念突然给许家树了一把钱，零零散散一共一百多块。她没说那是她把自己留了几年的长发剪了卖来的钱。许家树不是傻，妹妹的发突然短了这么多，哪能看不来猜不来，心里酸涩得难以言喻，握着那把钱的手不住发。他不收，许念念也推回来，说哥更需要。她只是想着哥哥在外面上学要用到钱，没有犹豫就偷着去剪了。

一家人想不到的是，这次离别之后会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日不能再相见。

要的东西收拾来扔掉，寓意为除旧迎新。许家树负责整理、扫地，许念念则窗，家里角角落落都清理了一遍。

——除夕了还要上班，沈叔叔是不是很辛苦，要注意，不要太累了。

一一回复了之后，动屏幕的手指来到联系人列表，许家树在备注为“沈叔叔”的那个位置停顿了一下，最后去，犹豫着打下：

后面还带了个不好意思的笑脸。

发送成功后，许家树正准备关手机，没想到对方回复得很快，也发来了一句“新年快乐”

这才是真正的新一年了。

——还在工作吗？

沈叔叔，新年快乐。

叮咚一声，对方发来一张在办公桌前的照片，面前是打开的电脑。

极简单的一句新年问好。

现在许家树一句句关心的话语，似乎真的藉了他平淡的心。

他没好意思打视频，只好通过这样的方式和沈年一起受，或许能让对方在繁忙的加班时间里受到一丝新年的快乐。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送来新年祝福了。对他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总不过是从早忙到晚。

除夕夜，吃团圆饭。许建军也被安置在了椅上，一家四坐在一起，旁边的老旧电视机播放着晚，虽然画质模糊，但不也就图有个声儿，闹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