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夜，一行人回到林府。

静室里低沉的问声乍然响起，冯钢拿着枣泥酥的手一顿，片刻才回答：“大少救过我。”

白须老大夫早早就候命，先给林修然看伤，说伤了骨，需得静养，平日戒酒戒清淡饮云云。

老大夫又颤抖胡须，眯起浑浊双东碰碰西。疼得冯钢龇牙咧嘴。

冯钢意识到林修然不是开玩笑，踌躇起来，“大少，我、我不能跟你回去，万一被你家人看到。”

冯钢认定林修然是个好人，反正他现在还活着，也就不追问这个时。

冯钢挠挠，他确实伤得不轻，但看着吓人而已，多为外伤，也没有到奄奄一息的程度，往时受伤为了省钱他很少去看大夫，捣野药敷上歇几天便是了。

“哈……哈……”林修然笑两声，“你放心，我不会。”

见林修然指挥庆保收拾东西备车，庆保恭敬过来问冯钢还要带什么回去。

“蠢货。”这一回从林修然骂来的声音却是柔意的无奈。

咽完半块糕，目光粘在桌案摆放致的碗碟里，“大少，我还可以再吃吗？”

冯钢把半块枣泥酥放在牙齿间磨了磨，声音糊糊传来。

林修然不耐烦对庆保说：“到他营帐里把东西全收走。”

营地里只有个半吊大夫，给林修然和冯钢简单包扎后，林修然看见东破一块西坏一的冯钢，下令回府。

庆保应是去了，林修然这才转对冯钢笑不笑说：“我家里人全死了，你放心。”

小倌儿依言骑带林修然回营地。

就算他家里人不知他们那层关系，可冯钢心里明白，碰见人家多尴尬。

林修然扔给他个白，“这是府上多年的老大夫。”

……

冯钢偷偷觑向林修然，见他伸长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视线停在缠满白带的左半瞬。

林修然气噎，“爷不碰你！跟我回去看伤。”

等老大夫开完药方，林修然示意他给冯钢看。

可林修然听得清清楚楚，“值钱？你死了，你的家人如何？”

林修然半撩起，见冯钢抱着糕仓鼠似的偷偷啃，没见过好东西似的沉醉又不舍。

“少说话。”林修然冷静下来，吩咐人把冯钢抬起来放到祝东徐上，对祝东徐说，“他不会骑，你好好护着回去。”

“你早已经还了。”林修然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庆保听令，退车室。

“为什么不跑？”

庆保很快收拾好，两人上了车驾，车室宽敞舒服，较之冯钢来时可谓天差地别。

“大少会帮忙照顾我的家人吧？”他期待问，其实那时他本没有时间去权衡，只是凭本能而行。

冯钢不可置信地瞪大，“我不信。”

，不住发抖，“你、你，你……”

祝东徐，心有余惊，“你也别逞，施官你照护大少回去。”

冯钢投给林修然一你真是好得人尽皆知的目光。

林修然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淡淡吐声：“你也跟我回去。”

“……”这个笑和这个话渗得冯钢生起一层疙瘩。

但庆保还怕他不够舒心，忙前忙后伺候冯钢，扶他靠在塌，又在背后垫了个枕，捧过茶：“冯爷，饿了就先用。”

“因为大少的命比我值钱。”

冯钢惶恐得连连说自己来，庆保看向林修然，林修然靠在另一张塌，对他轻扬了下下，示意他去。

现在想来要是林修然能帮忙一二，那丁家父女的日或许会比现在好过。

“修然！人怎么样了？”祝东徐勒靠近。后带着十几个人。

冯钢赞同，说：“大少你路上小心伤。”

糕用料珍贵，香甜，冯钢吃完一块又忍不住拿起一块。

“跟着大少还能让你饿肚？”

他实在没见过那么蠢的人，蠢到变成纯粹的善，蠢到令人动容。

悄悄拿起糕。

冯钢愣住，“我？我不去了。大少，养伤的时候你还是少那事吧。”

林修然小心扶起冯钢，冯钢疼得龇牙咧嘴，注意到林修然包着衣服的小肚上洇血，“大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