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立于一侧，对着走廊的方向，作了个请的手势。

“少主在和黑鸦大人叙旧，请您稍后。”

在侍者恭敬地目光中，泠栀独自走向了过去。

游轮，会客厅。

霍斯的桌子上摆着一份云海崖名誉调教师的雇佣合同，订书钉的位置有着翻阅折叠的痕迹，被一直钢笔压着，显然是已经被签阅过的文件。

姜执己立在甲板处，神色复杂，却低沉着嗓音对霍斯道了句，“多谢。”

“说实话，我挺意外的，”霍斯指尖点着桌面上的文件。

“没想到时隔七年，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云海崖吗？”姜执己回过身，走进了房间，坐到了霍斯对面。

霍斯摇头，想到姜执己抱在怀里的人，又想起多年前，那个跪在他身后始终垂首的奴隶，还是不由感叹了一句，“我没想到的是，时隔七年，你身边的人变了。”

姜执己面色不改，“世事无常，总是有的。”

“所以选了一个和那位如此相像的，也是姜先生所说的，世事无常吗？”霍斯开门见山道。

许是今天有太多人或直接或间接地提到薇薇安，姜执己多了几分怅然。

霍斯见他不愿多谈，也没再问下去，“坊间传言，菩提心的道心法师最近身体又不好了，我担心你的安危，可自从你退圈之后，就连我也没有你的消息，倒是薇薇安……薇拉·伊瑟琳的消息不断，他搞出了很多动静，又陆陆续续给我这里送了不少东西，问我有没有你的线索。”

姜执己有些意外，但谈不上震惊，“我不想见他，倒不成想会给你添麻烦。”

“有人给我送钱，我自然是不嫌麻烦，”霍斯爽朗，没有半分介意，笑道，“西奈湾的翡翠，价值连城，薇拉·伊瑟琳出手便是几个集装箱，大有几分如果找不到你，这位殿下就要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云海崖，整个砸沉进海里的气势。”

“这么多年过去，他到底还是没放下。”姜执己说不上缅怀，只是叹了口气，眼神晦暗不明。

“是你不肯原谅他。”霍斯徐徐道。

姜执己笑得苦涩，“我从没有怪过他，哪里谈得上什么原谅不原谅呢？”

“所以你宁愿将错就错下去吗？”霍斯没有说太多，将心比心道，“我不干涉你的选择，只是换做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我没有任何道理会放弃薇拉·伊瑟琳。”

“不止是你，”姜执己坦然，“所有人都会选择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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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也看不懂你的选择，”霍斯点了点桌子，“作为朋友，我想你跟我交个底，泠栀，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姜执己手中的珠串停了下来，迟迟没有说话。

泠栀靠在门外的墙上，厅内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荡在空旷的走廊里，颇有些震耳欲聋的意思。

真奇怪，明明没有看见海，却还是觉得腿软。

心脏像是被海水封渍了起来，又苦又咸，姜执己的沉默像是拉入倒计时的发条，逼着他紧张了起来。

他怕听到姜执己的回答。

姜执己想要的人是谁，这个问题在泠栀耳里，平白多了几分荒唐之意。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这段没头没尾的关系是如何开始的，一句“我愿意替他做你的sub”诅咒一般镌刻在他们的关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