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圣冷笑：“那不如说说你的伤。”淮山君适才去拿扇，用的是左手，偏偏在那个位置，右手要更方便些。“是断了，还是折了？”

“我会大度到为他举办丧仪？”淮山君蓦地笑起来，“我的心可比针尖还小。”

“毒可是他下的。”淮山君坐回去，勾着那盅转动着，染开的金褐将明光暗影浸透得晦涩不明。

“你想必觉得，他是情中人。就因为你俩族类，所以你便轻易地认为他人不坏？”淮山君的指尖扣了扣案几，落在墨君圣

墨君圣的眸光长久地倾注在前的茶盏中，清亮的茶汤映照着他的容颜，如古井无波。片刻之后，他终于开，缓缓：“易不会想杀我。”

墨君圣细品了品淮山君的话。说起手段，“他看起来，行事似乎还算磊落。”

“是，但他想杀的是鸦十三。剑主杀伐，不会蕴生气，是故七情才会染到我上。”默然良久，墨君圣收回幽的视线，垂下睑，从容地端起茶盏抿了一，“鸦十三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剑灵。”

“尝闻英雄意气吞山河，君意气冲星斗。”淮山君垂下两方帷幕，贴着墨君圣左侧坐下来。“这山河变，星斗替的，凤昭公，是在为谁意气难平？”

无怪乎没嗅到血腥味，墨君圣想着，问淮山君：“药？”

淮山君半卧着，褪下上衣，肩胛骨上好大一个，悠悠散着寒气，血在涌来的瞬间，都被冻在里面。

“要喝茶的话，喝参茶罢。”这算是各退一步。淮山君懒懒地看他一，果然让夷幽上参茶。

淮山君说药太苦，自己只想喝茶。

其实不是淮山君见过，而是季狐衣见过。淮山君也不推脱，颔首认下：“那面容形的确与端之一般无二，但神姿态却绝不类同。”

偌大殿堂之中久不闻声。墨君圣眸光错动，终是回避了淮山君的话：“他定以为鸦十三是受你指派。”

“左起，上二下三，上一下五。”玉刻的墙上有致的雕，衔接都是分开的，里面藏着暗格。墨君圣淮山君所说的位置，拿到了伤药和缠布。

“易。”最好再说说墨正安，和墨焦冥。墨君圣看着淮山君，那扇面如穿峡蝶般在他指节间翻飞起舞。

淮山君：“剑者当诚于剑。当他开始玩手段时，他便再也无法令我看一。”说着，暗沉的眸光落在已然裹好的伤：“杀我？他剑心蒙尘，怎么杀我？”

“死人有什么好说的。”淮山君的角泛起一丝嘲的笑意。

“好说，”淮山君侧过，去拿墨君圣另一边的折扇。“说什么？”折扇手，淮山君单手开扇脊，轻摇了摇。

淮山君揭开盖，清苦的药香随腾腾的气过后，能看见盅里清恍恍的红褐汤。他用小勺拨了拨，底下浮上来一些白的块和淡黄的须。

七情。

包扎的时候，墨君圣很尽心。淮山君难得地微微颤了颤，他轻啧两声，究竟是念了句：“′风萧萧兮易寒。”易这剑气斩得厉害，他约摸得修养好几个月。

“托凤昭公的福，还有个囫囵样儿。”淮山君扬手，看上去不在意的样。墨君圣蹙眉，端起案上的烛台，拉扯着淮山君，从一侧的更漏旁绕过去。

殿堂中似是有微风须臾而过，淮山君的手很稳，但那参汤中却起了一丝涟漪，将内中的华容拉扯得有些扭曲。“凤昭，乍一看，其实你与端之，更相似。”

夷幽煮好茶，又捡了些清淡的糕一并端上来。墨君圣斟了一盏，本递给淮山君，想了想又挪到自己跟前。“有伤就别喝茶”，末了又让淮山君“喝补汤”。

又是英雄又是君，好话都说尽了。墨君圣丢开琴，面上淡淡落落的：“说说罢。”

珠帘后是淮山君的寝居之所，梁都是茑萝纠缠而成的，底下铺着乌木板，华贵的与鲛绡在偌大内间随可见。中央是温玉的床榻，其上的衿被都还着。

那参茶盛在红漆描金的木盅里端上来，木盅很小巧，盅的纹缕也致，终究是因着装药的缘故，让人喜不起来。

淮山君不以为然：“用毒也算磊落么？”墨君圣想起了易剑上那抹妖异的幽蓝。“尤其是这毒，凤昭想来也很熟识，”淮山君似笑非笑地在墨君圣耳边挲，薄轻轻过他的耳垂，“是七情。”

“人死了，不举丧么？”墨君圣觉得自己多少该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