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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死为夷。我这样还能算是活着吗?”
墨斜安冷哼一声,答非所问道:“棋局未尽。”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帷幕之后,淮山君又是一面春风笑靥,对照旧还写着字的墨君圣问道:“若遇死生之事,长公子当如何?”
当如何?彼时的墨君圣,还是一脉世家子的矜骄,绝不肯失了气度。他放下笔,身姿挺拔而端直,正色道:“如此,当一往无前。”
一往无前。
所有的一切尽皆隐没,他站在此处,是为求生之道,亦为取死之道。向死而生,行差踏错便是由生向死,一念之间,不啻残酷如斯。舍下所有能舍下的,忘却一切该忘却的,方可谓之一往无前。
定下心神的刹那间,双足得了凭依,不再有浮于云巅之感。墨君圣惊觉竟置身于污浊腐朽的泥淖,鼻翼间一缕腥臭萦绕不去,若有似无的鬼魅之声轻歌缓吟,间或夹杂着几声凄厉尖啸,宛若穷途之哭,直勾得人悲喜莫名。
横亘眼前的是一条河,水流平而轻缓,河畔零零散散地燃着磷火,惨白幽绿地映着猩红的河水底下浑黑的泥沙。河中沙洲上堆叠着骸骨和许多已燃尽的河灯,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渺渺焚烟向外逸散。
那是前来食飨的,满地游魂。
“这里是?”
“幽冥侧。”
墨君圣回首,正看见淮山君撑着伞,静立在一方界碑前,眸里难得澄明空茫,冷漠得如同山巅净雪。
他身后,日殊月易,天地倒悬。
亿万形貌各异的癸幽强拖着沾满了泥淖的身躯挣扎着匍匐而行,它们相互缠绕攀缘,扭曲瘦长的肢体无一例外,都勉力向着空中的满溢清气的浮岛探去。
黄泉幻世,幽冥变相,地狱横行,不得慈悲。
“来了。”淮山君说着,眸光径直越过墨君圣,所落处,是迎面奔袭而来的一道剑光。
远比霎然更快,破风轻鸣之音,不啻惊雷。易水者,惊世名锋也,剑客执之,可斩天命,当断阴阳。
“死!”易当然不缺破釜沉舟的孤勇,冷峻容颜上,尽是舍生赴死的决然,霜寒玉刃倒卷,回手时游龙乍现,四起虹蛇。
“越发不长进了。”拈花素手,抵住的却是漫天龙蛇,剑尖止于眼前,旋舞作哀哀之鸣,却丝毫不得寸进。淮山君轻笑,“这一剑,比之当时,还要慢得多。”
“杀你,何须用剑!”
易一声清啸,易水剑玉碎当场,万千裂屑上似闪动着幽异的蓝,随剑气裹挟,如星尘般往淮山君跟前席卷而去。
毒,且是剧毒!
“果然是你!”
事起突然,淮山君以伞相隔,抽身急退。“君子之器竟相负,不义之人,也配执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