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层叠的，绵的觉像是落在血上，从鲜活到衰败，再到死去。墨君圣将横笛凑在边，婉转清丽的音便如般倾逝而去。

鸦十三笑了笑，一双碧中的锋锐之气略略散了去，柔下来的眉目宛然，疏离、矜贵，仿佛正是墨君圣记忆里墨正安的样。“信看了么？”

鸦杀有灵，得当时墨氏执首墨正安之助化形，生得与墨正安一般容貌，也因此为宁氏所赠，成为侍候墨正安的剑灵，墨正安逝世后，它便跟了墨斜安，专司过问一些墨氏的要事。

“我不在意。”墨君圣。

无论是鸦十三潜浮阁的因由，还是墨斜安信中言明要他所的事，他不知也不想知，不在意更无须在意，他是墨氏的长公，也是浮阁的弟，既然什么都觉得为难，倒不如什么都不。

墨君圣的母亲宁氏自辟兵府，其家世之显赫贵，与沧鸾墨氏一般无二。沧鸾墨氏文脉为基，辟兵宁氏则代代都有任外朝的武官，一门旌表名将无数，亦位在从龙域六世家之列。

墨君圣侧目望过去，只见鸦十三抱剑拈，正一心看着悬在天际那浑圆的满月，织雾的辉光底下，那张与他相似的容颜却自带三分锐气，好似剑锋那样清冷凛冽——

“不用跟来。”临殿门时，墨君圣拿了支玉笛，并未执灯，侍者一礼，在殿后的影中隐没下去。

“你在意，如若不然，也不会替我魂善后。”鸦十三从树上跃下来，与墨君圣并立，站定后，他轻轻扣了扣鸦杀剑的薄如蝉翼的剑刃，随即，剑鸣起，似有不平意。

是很寂寞的曲，能听见空阔的中，苍白的墙，细小的涓被锁死在沟渠中，一尾鱼逆而上，却终于疲累了一般，脱力被溪带往下游，撞了浮满落与薄雪的死潭。半架在潭上的竹亭上生着或枯黄或翠绿的藤蔓，似乎许多年没有人烟。

声。他想什么，淮山君也许知，但淮山君在想什么，他是半也看不透。

路上经过季狐衣的殿所，所有的隔窗都透着灯火，看着还如往常那样堂皇，只是有许多乌鸦齐齐列在檐角上，铁铸一般，望过去黑黢黢的一片，让人觉得有些沉沉的冷。墨君圣拢了拢大氅，一步一步向着湖心那片雪似的林走过去。

月上中天，湖上没有袅袅升腾的云，只有满盈的鎏金，风来的时候，鎏金崩碎，散作万千明珠落。又有树枝飞香玉屑，皆委于虬结的桃下，“临风谁更飘香屑，待踏蹄清夜月”，浮世盛景，不过如是。

“烧了。”白灰上浇了隔夜冷茶，撒寝殿中的荷塘里，最终葬鱼腹，死无全尸。

但这么说并不妥当，鸦十三，是鸦杀剑化形而成的灵，不是好似，它本就是一把削金断玉的绝世剑。

因是武家的缘故，宁氏的陪嫁除了循例的十里红妆，更有十三名兵，鸦杀剑便是其中之一。

“淮山君回来了，再不走，就别走了。”墨君圣淡淡，挽了个将手中玉笛别回腰间。

“我早和执首说过，信上若不是夫人的署名，长公不会当一回事。”鸦十三并没有任何不满，事实上他还欣赏墨君圣的个。

夜寒凉，斑驳的月光照在前路上，仿佛铺了一层细碎的白霜。路尽青烟朦胧，远的楼阁连绵，如兽起伏的脊背，正等着谁自投罗网。

“是夫人当年所谱的曲，长公竟还记得。”一曲终了，枝的掩映之中现了一消瘦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