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达罗穿过灰蒙蒙的夏季清晨，沿着guandaohua下，重新回到地面。他有些疲惫，这zhong负面情绪时常伴随他度过在航线上的时间，即便离开飞船，依然影响他对周围事wu的gan知，太吵了，聚集在停留坪的人太多了。

幸好他仍dai着面罩，对星球与星球之间的旅途来说，气ti变化总会使人chuan不上气，更何况，他的潜意识qiang调需要借助这个抵挡旁人的窥探，哪怕它其实没什么作用。

没有人不认识他，戈达罗，踩在刀尖上tiao舞的家伙。无论是多么危险的航线，只要报酬足够，他就会沉默地踏上行程并完成任务，因此在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yan里，他太好用了，这足以抵消略微跛脚的姿态和烧伤大半的怪异长相。至于来历不明这一点，向来不是生活在里斯星上的人看重的成分，这里总是“luan糟糟的”，醉鬼、劫匪、xing爱机qi人、全息影像模特……很难用确切的词汇形容它的宽容，总而言之，什么人都可能落足于此，什么人都可以落足于此。

从停留坪到酒吧，chu租车司机认得他，寒暄的内容脱不开天气、网络卡顿和最新型改造手术。戈达罗喜huanhua钱，只是从不反映在他的tui和疤痕上。司机不止一次尝试向他推销机械四肢的便利，看，让自己的routi稍微放松一下吧——诊所里的女医生据说和司机有同样的姓氏、同样的棕seyan睛。

“不，我是天然派。”戈达罗回答。

天然的shenti，不经改造，就算遭遇了无法通过正常医疗手段救治的意外，仍旧拒绝植入机械肢ti，这就是天然派的最主要特征。既然他这么说，司机只好耸耸肩，类似的话题发生过许多次了，他们总是不能改变对方的想法。

停车时，带有酸味的雨水像一片庞大的幕布，直接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戈达罗急匆匆闪入周围建筑的遮蔽下。霓虹一刻不停地闪烁，几个年轻人坐在显示屏前方拨弄红蓝相间的电线，糟透了，下次换个更好的零件。虚拟的mei丽女人闪烁几次，一如既往重复地朝空气吐chu芬芳，红chun鲜艳yu滴。

现今世dao，假的总比真的昂贵，pi条客在巷子里转悠，如同地沟里的老鼠不断转动yan球，先生，先生，他喊着戈达罗，有兴趣进来看看吗？那些浑shen长着发亮银se斑点的夜莺悄悄探chutou，高的、矮的、金发的、蓝yan睛的，xiongbu像两坨圆run的球ti，相互碰撞，发churouti澎湃的声音。她们也一同喊着，先生，先生，进来吧。也有少数面容清秀的男xing，luolou着xiong膛，混在夜莺之间招徕生意。

他们都是得了辐she1病的难民，无论如何，在里斯星总比在已经毁灭了的地方更好。

而戈达罗无动于衷。

在chaoshi和昏暗的尽tou，是一家酒吧，招牌上杂七杂八挂着上个节日留下来的彩灯，被雨水打得噼里啪啦作响。戈达罗很熟悉这里，无视chui口哨围上来的男人或女人，以及在舞台上转圈的表演者，径直走入后面的包厢。表演者收回视线，继续摇晃暴lou的shenti，脊骨上匹pei着外接的海葵状突起，有时候张开，有时候收缩，绚烂多彩。除了装饰作用，据说还能充当xing爱daoju，很受huan迎。

酒吧主人非常宽容，每晚都有人在这里随心所yu地pei对、打闹，酒水充足，喝到呕吐都无妨。必要时还能用玻璃柜台上后方ba掌大的鹅颈瓶进一步炒热气氛，里面装满了不合法的迷幻药，在灯光下散发迷人的蓝紫se光芒。

“嘿，朋友，你回来了？”发chu询问的是莫拉夫，一个下半shen被机械完全替代的男人，各zhong可自主chaba的异形生zhiqi是他津津乐dao的收藏。很多年前，自他开始经营酒吧，就以此标榜自己的qiang大。巷子里大bu分夜莺都听过，并亲shenti验，不论男女，纷纷表示他是个不错的客人。

说来奇怪，他与沉默寡yu的戈达罗竟然成为朋友，当中到底是志趣相投的因素更重，抑或利益关系更牢固，很难解释。不过他知dao自己总需要戈达罗的帮助，例如有些不好chu1理的玩意，可以通过偏僻的航线运输到目的地，wu理意义上的，绝对没人察觉。他不信任机qi人，以及所谓的先进技术，越简单越能保证秘密不被xielou。正是依靠这些获得某些人的支持，他很安全，酒吧也成为了混luan中的一chu1“清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