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住在学校旁边父母给他租的房里，还有个照顾起居的阿姨偶尔过来收拾家务或者周末饭，但是他更多的时候都是待在教室里。

厨开始发碰撞的声音，电饭煲里幽幽往上疏散着气，顾旌把切好的蒜薹用刀放到锅里，油刺啦刺啦地叫，站在门的陈怀予静静地看着他。

“我妈以前最喜给我的就是蒜薹炒。”

陈怀予回看了他一，以前愣青的瘦长影如今颀长又大，上中时他们还是差不多，现在看来他比自己还了半个。

陈怀予接过他递的筷，打开盒，菜还是的，豆酱和蒜香扑面而来，蒜薹翠绿回锅黄，油实打实的足。

陈怀予没说话，坐下喝了一，才问他：“顾律师来是为什么事？”

顾旌低：“蒜薹回锅。我让我妈的。”

顾旌小心翼翼地把一个饭盒递到陈怀予面前，良久才问他：“你……吃过了吗？”

那边顾旌犹豫了半晌，还是熟门熟路地摸了厨房，这里的陈设还是半个多月前他走的时候的样，甚至洗碗机里上次他码好的碗筷都基本没动。

陈怀予没理他，直接把门掩上，后面的人赶抵住门，默默地来了。

陈怀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了他一，问：“这是什么？”

教室人多，闹。很多时候顾旌也不回家，就在教室刷题。

虽然只是顾旌他妈从家附近的农贸市场砍完价几一斤买的。

顾旌把手里的橙分成两半，用纸巾包好递给他，然后又离他远了一，说：“我给您蒜薹回锅吧，我也会了……”

“……吃吗？”

好像他随时会再次消失，就像很久之前那样。

“顾律师就这么乐意给人当老妈？”

他往后一靠，觉得被人看穿的样有些狼狈，“谁喜吃蒜薹炒。”

他把手里的袋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的柜上，语气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清新的橙雾弥漫空气里，顾旌拿纸巾了自己的手，又把剥好的橙得净净，跟陈怀予说：

这次是顾旌不得已回家去跟父母要教辅资料费，他知陈怀予周末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去学校周围的商场里随便吃。

“还是想从我这个原告手里拿到什么对案有利的线索？”

陈怀予的笑容消失了。每当顾旌这个样看他的时候，他都不知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搅拌几下，加了几味调料，又把炒好的回锅倒去，一时间香味满鼻。顾旌握着锅把扬了几下，就转准备叫陈怀予吃饭了。

“也是，看你应该是不喜吃这味比较重的菜。”一个男生捧哏，其余人也开始讨论起哪菜味比较怪，比如什么不吃香菜葱芹菜之的。

陈怀予有些愠怒，但是似乎又有些不知所措。

“……好吃吗？”

可惜她上个月就从X市的家里彻底搬走了。

那人还站在厨房门前，

陈怀予看了好几其他人盘里的菜，只低吃饭没声。

那周周末放完假回来，原本晚上七的晚课，顾旌下午三便到了教室，看见陈怀予一如既往地坐在教室里。

他没再说下去，但是陈怀予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中的时候，顾旌某次回家给他带了几个这样的，虽然橙长得丑个也不大，但是味确实香甜十足，当时他很快就吃完了。

“给您带了橙，上午从H区法院开车回来看到路边有支棚卖的，说是本地货，我记得……”

他回换好鞋，把纸袋放在厨房里，又倒了杯，走到客厅一看，顾旌还站在玄关，手里正在剥橙。

014

自从发现父母已经离婚好几年了，每次自己周五放学从江城坐几个小时铁回家，只不过是平时从不相见的父母临时凑起来给他演的一戏而已，他就再也没有回过X市的家。

陈怀予站在厨房门神复杂地看着他，然后揶揄：

“可是，我看你那天真的很想吃……”

顾旌回看了看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陈怀予没有回答他，吃了大半后把东西递给他，良久才说了声谢谢。

“你回去吧，”陈怀予脸冷了下来，也没有去拿他剥好的橙，只是毫无情地下了逐客令，“我不需要。”

“外面冷，我能去说吗……”顾旌话说得慢，但人已经跟着陈怀予往前走了。